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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针对沈烈的杀招

沈烈听完赵破夷的汇报,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寒意。

他站起身,走到桌前,打开张敬泽送来的那个红木匣子,银票、珠宝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百余名流民,他克扣粮饷,吃空额,私役军户,还把这些流民关在后山当奴隶。”沈烈的声音不高,每个字带着杀意,“巡抚大人和兵备道的命令,他敢公然违抗。在本官面前,他敢当面撒谎。这样的人,不能留了。”

赵破夷抱拳,声音沉稳:“主公放心,井儿关的兵属下看了,都是些酒囊饭袋。就算张敬泽狗急跳墙,也绝不是咱们的对手。”

沈烈摇了摇头,目光深沉:“小心驶得万年船。张敬泽在边关十年,能做到总旗,不会是个草包。他能给本官送银子,说明他懂官场;他能当面撒谎不眨眼,说明他心狠手辣。这样的人,不会不留后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子。

“点齐兵马,去后山。咱们先跟流民会合,占据有利地形。明日一早,本官带着流民到关前,当众宣布张敬泽的罪行,直接拿下。”

赵破夷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抱拳道:“大人思虑周全,属下这就去办。”

二十名黑河堡战兵无声地集合,趁着夜色,悄悄出了井儿关,往后山方向摸去。

后山的地形比关口更险要,两侧是陡坡,中间一道狭窄的山脊,易守难攻。

沈烈在山脊上选了一处高地,命士兵布防,又让人把流民中的青壮组织起来,分发从井儿关缴获的兵器,虽然破旧,总比空手强。

黄成伤得不轻,咬着牙站到了沈烈面前,抱拳道:“沈大人,属下虽然是个种地的,可这几日被张敬泽关在木屋里,属下想明白了。这世道,光会种地不行,还得会打仗。大人若不嫌弃,属下愿跟着大人,杀那些吃人肉喝人血的狗官!”

沈烈看着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伤好了再说。现在你先带着你的人,照顾好妇孺。打仗的事,本官的人来。”

黄成红了眼眶,重重地点头。

井儿关内,一个值夜的军户连滚带爬地跑进张敬泽的屋子,声音发颤:“大人!不好了!沈烈的人……沈烈的人全部不见了!关内关外都找遍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张敬泽猛地站起来,脸色骤变。

他快步走到关墙上,举目四望。

月光下,关内空空荡荡,那二十名黑河堡军士如同人间蒸发。

他目光转向后山的方向,隐隐看见山腰上有火把晃动。

“坏了!”张敬泽一拳砸在墙垛上,咬牙切齿,“后山露馅了!沈烈肯定带着人去了后山!”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沈烈发现了流民,却没有立即动手,而是移师后山,占据有利地形,此人行事缜密,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

他现在唯一的筹码,就是王家珍的马匪。

“敬达!”他转身吼道,“王家珍的人到了没有?”

张敬达跑过来,喘着粗气:“刚才派人去看了,已经在关外十里处,马上就到!”

张敬泽咬了咬牙,披上铁甲,佩好长刀:“走,跟我去关口,亲自迎接王家珍!”

井儿关外,月色惨淡,荒漠无垠。

远处烟尘滚滚,马蹄声由远及近。

王家珍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身后跟着一百二十名马匪,清一色的短刀长弓,杀气腾腾。

他看见张敬泽和张敬达站在关门前,嘴角一咧,翻身下马,大步走过来。

“敬泽兄,多年不见,你这井儿关倒是越来越气派了。”王家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伸手拍了拍张敬泽的肩膀。

张敬泽挤出笑脸,拱手道:“家珍兄,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威风。事不宜迟,咱们长话短说。”

王家珍也不客气,往石头上一坐,翘起二郎腿,伸出两根手指:“两千两,少一文都不行。”

张敬泽脸色一苦,叹了口气:“家珍兄,你我二十年的交情,你就不能给我个面子?一千两,我真是拿不出更多了。”

王家珍眯着眼,盯着他看了几息,摇了摇头,语气慢悠悠的:“敬泽兄,不是我不给你面子。现在不比以往,草原那边因为后金向西扩张,乱成了一锅粥,我们的生意也难做。手下一百多号兄弟,哪一个不要吃饭?再者,你那个沈烈,野狼谷一战杀了骨律和格虎,在草原上名气大得很。有人出高价买他的人头,我这一趟,等于给你白干活,还要搭上兄弟们的性命。两千两,公道价。”

张敬泽咬了咬牙,手按在刀柄上,脸色阴晴不定。

两人对视片刻,张敬泽走过去,用力拍了拍王家珍的肩膀:“行!一千两现银,再加我库里两百石粮食,你一并拉走。这个价,草原上没人给得了你。”

王家珍眼珠子一转,粮食在关外比银子还金贵,两百石够他手下吃好几个月。

他一拍大腿,哈哈大笑:“成交!敬泽兄爽快,我王家珍也不含糊。沈烈的人头,今晚给你带来!”

张敬泽连忙压低声音:“家珍兄,后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沈烈虽然只有二十人,可都是野狼谷血战过的精锐。你要小心。”

王家珍冷笑一声,翻身上马,拔出弯刀,刀锋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再精锐也只有二十个人。我一百二十个兄弟,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你只管在后山底下等着,天亮之前,我把沈烈的人头送到你面前。”

他一挥手,匪徒们嗷嗷叫着,策马冲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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