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被一脚踹飞,有人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有人抱着脑袋蹲在墙角,浑身发抖。
刘铁被两个士兵按着跪在地上,脸涨得通红,嘶声喊道:“沈烈,你摊上大事了!你知道这些人是谁吗?这些壮班里有定襄城好几个大户的子弟,你打了他们,就是打了定襄城半个城的面子!你一个边堡百户,得罪了这些人,你吃不了兜着走!”
沈烈翻身下马,走到刘铁面前,低头看着他。
“刘头领,你说完了?你说完了,本官也跟你说几句。”
他转过身,面对那些衣衫褴褛、浑身发抖的流民,声音拔高了几分。
“这些人,是咱们大虞的百姓。他们种地,交粮,纳赋,养活了你们这帮酒囊饭袋。如今他们遭了灾,流离失所,你们不但不开门赈济,反而趁火打劫,欺辱妇孺,你们还有良心吗?你们还配穿这身官皮吗?”
刘铁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沈烈不再看他,转头对赵破夷说:“赵破夷,带几个人去集市,买粟米、买肉、买大锅。不拘多少,速去速回。在城外搭粥棚,熬粥赈济流民。银子从军费里出。”
赵破夷抱拳,转身带着几个夜不收疾驰而去。
沈烈又对白翔说:“白翔,你带人把这些壮班押着,跟本官去县衙。本官倒要问问温县令,他手底下这些人,到底是壮班,还是土匪!”
白翔咧嘴笑了,一脚踹在刘铁屁股上:“起来!走!”
刘铁踉跄着爬起来,恶狠狠地盯着沈烈,可嘴上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城门口看热闹的百姓越来越多。
有人摇头叹息,有人竖大拇指,也有人替沈烈捏一把汗。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凑过来,拽着沈烈的袖子,压低声音,焦急地说:“军爷,您赶紧把这些人放了吧!那几个被你打的,可是定襄城里有头有脸人家的子弟。这个刘铁,他姐夫是县衙主簿,得罪不起啊!您惹了这些人,以后在定襄城可就不好过了!”
沈烈笑了笑,拍了拍老汉的手背,语气轻松:“老人家,您放心。这些人的脸面,本官还真没放在眼里。他们再大,大得过朝廷的国法?他们再横,横得过草原的血狼旗?本官连血狼旗都不怕,还怕几个地痞?”
老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叹了口气,松开手。
还没走出半条街,前面黑压压又来了一群人,二十多个,穿着黑色短打,腰挎刀剑,来势汹汹。
为首一人满脸横肉,络腮胡子,正是定襄城县衙的快班头领夏威。
快班和壮班不同,专门负责缉盗捕贼,手底下的人都是好勇斗狠的主,比壮班能打得多。
夏威远远看见刘铁被押着,脸色一沉,大步走过来,手按在刀柄上,声音如打雷一样:“刘铁,谁打的你?”
刘铁像见了救星,拼了命地喊:“夏头领!就是这帮丘八!他们不但打人,还说要去县衙告咱们!你快帮兄弟们出口气!”
夏威冷哼一声,目光扫过沈烈和黑河堡的军士,嘴角挂着一丝不屑。
他带的人多,又都是好手,根本不把这些边堡的穷军户放在眼里。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几个臭当兵的。兄弟们,上!给我狠狠地打!出了事,算我的!”
二十多个快班抽出刀剑,恶狠狠地扑上来。
街边的百姓吓得四散奔逃,有人躲进店铺,有人钻进巷子。
那个老汉急得直跺脚:“完了完了,快班来了,夏威可是个亡命徒,下手没轻没重的……”
沈烈面不改色,拔出腰间的长刀,声音沉稳如山。
“陈雄,结鸳鸯阵!”
陈雄一声令下,黑河堡的军士迅速变换阵型。
盾牌手在前,狼铣手随后,长枪手居中,弓弩手殿后。
两列纵队齐头并进,扇形展开,左右呼应,天衣无缝。
夏威的刀还没举起来,黑河堡军已经压到了面前。
盾牌手死死抵住快班的冲击,狼铣手从盾牌缝隙中探出铁锥,一推一钩,快班的人东倒西歪。
长枪手紧接着刺出,力道十足,戳在身上像被铁锤砸了一样,骨头都要断了。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二十多个快班全部倒在地上,抱着胳膊腿,哭爹喊娘。
夏威被两个狼铣手夹住,动弹不得,脸上挨了两拳,鼻血横流,狼狈不堪。
沈烈收刀入鞘,走到夏威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嘴角微微翘着。
“夏头领,你的快班,也就这点本事?”
夏威瞪着他,眼神里又恨又怕,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几个字:“好你个丘八,你……你等着……”
沈烈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声音平淡。
“等着?好啊,本官这就去县衙,当着温县令的面等着。你们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本官一并接着。”
他一挥手,押着刘铁和夏威,大步流星地朝县衙走去。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