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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血狼旗来袭

老周头趴在车窗上,眼睛都不够用了。

青石板铺的大路,笔直宽阔,车轮碾上去咯噔咯噔响。

路两边是整齐的排水沟,再往外是一排排新建的砖房,灰墙黑瓦,窗明几净。

“这……这是军户住的地方?”老周头声音发颤。他以为当兵的都是住帐篷、睡窝棚,可这房子,比村里地主住的都好。

周莲躲在他身后,偷偷打量着这座城堡,眼睛里全是光。

阿骨朵坐在对面,看着沈烈的侧脸,心里一阵温暖。

她想起当初在俘虏营里,沈烈指着她说“我要她”的时候,她以为这不过是个贪恋美色的粗鲁军汉。

可这两个多月,她看着他练兵、打仗、建城、治军,看着他一步一步从一个大头兵走到今天。

她选的男人,没有错。

黄济从工地上跑过来,抱拳行礼,声音里带着一股子骄傲:“沈副百户,你回来了!黑河堡主体工程已经完工,剩下的都是收尾的活了。您要不要看看?”

沈烈翻身下马,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走,看看。”

黄济带着沈烈在堡里转了一圈,指指点点,像在展示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北边是守备衙门,你办公和住的地方。南边是校场,能同时容纳五百人操练。西边是军户生活区,一共八排房子,每排十间,够住一百户人家。东边是军械库和战地医院,军械库在地下,上面是医院,万一打仗,伤员抬下来就能治。中间是忠烈祠,用来祭祀战死的将士。里面供着拒马岭和摩云岭阵亡兄弟的牌位。”

他顿了顿,指着旁边两座建筑,眼睛亮了起来,“这是公共澡堂和公共厕所。”

黄济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说:“沈副百户,属下建了一辈子工程,黑河堡是属下最得意的一座。不是因为城墙高、砖头厚,是因为你想的这些细节,属下从来没见过。住在这样的堡里,士兵安心,百姓舒心,敌人来了也不怕。”

沈烈命陈雄掏出三十两银子,塞进黄济手里。

黄济赶紧推辞,急得脸都红了。

沈烈把银子又推回去,语气带着笃定:“这是你应得的。黑河堡建得好,我心里有数。拿着,回去给兄弟们加菜。”

黄济只得收下。

赵破夷从暗处走出来,无声无息。

他走到沈烈身边,压低声音:“主公,那三千两银子,已经运回来了,藏在忠烈祠后面的地窖里。属下亲自放的,除了属下,没有人知道。”

三千两银子,加上之前的积蓄,黑河堡的底子算是打实了。

扩建、扩军、买装备、开荒、养马,哪一样都离不开银子。

他拍了拍赵破夷的肩膀:“办得好。这批银子,是黑河堡的命根子。你辛苦了。”

赵破夷低下头,声音很低:“为主公分忧,属下应该的。”

四月初,春风吹到了黑河堡。

黑河两岸的荒地解了冻,泥土松软。

陈雄从定襄城赶着几辆大车回来了,车上装着八头耕牛,二十副犁耙,还有锄头、铁锹、镰刀,堆了满满一车。

他跳下车,跑得满头大汗,可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烈哥,耕牛买回来了!八头,花了八十两银子!农具也齐了,够八十个人用的!”

沈烈站在地头,手里攥着一把土,捏了捏,土质不错,黑油油的,浇上水就是良田。

他转身看着身后那些站得笔直的军户:“摩云岭一战,我们阵亡了七个兄弟。他们的牌位,已经供在忠烈祠里了。活着的人,要继续活着,好好活着。从今天起,黑河堡的军户,每户分五十亩地。就在黑河两岸,土质好,水源足,开出来就是良田。第一年不收租,种出来的粮食,全是你们自己的。你们的家眷,也可以接过来,住进堡里。有房子,有水井,有澡堂,有厕所,比你们在老家强一百倍。”

队列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烈哥,您说的是真的?五十亩?第一年不收租?”

“烈哥,我媳妇还在老家,能接过来吗?”

“烈哥,我爹娘年纪大了,能一起来吗?”

沈烈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嘴角微微翘着:“能。都能。你们的媳妇、孩子、爹娘,都能来。黑河堡西边的生活区,能住一百户人家。房子是新的,砖瓦房,不漏风,不漏雨。你们好好干,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刘松站在队列里,眼眶红了。

他当了一辈子兵,从来没想过能有自己的地。

他攥着拳头,嘴唇哆嗦着,半天憋出一句话:“烈哥,我这条命是您的。这辈子,我跟定您了。”

队列里,所有人齐刷刷地抱拳。

黑河堡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阿骨朵穿着一身新做的红色衣裙,乌发如云,肌肤胜雪,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站在夕阳里,整个人像会发光。

沈烈看着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穿红色真好看,像天上的仙女!”

阿骨朵红着脸瞪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都不忘了贫嘴。”

沈烈哈哈大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阿骨朵,黑河堡快建成了。我说过,等堡建成了,就娶你。请柬已经发出去了,张同知、徐副千户、许副千户,都来。娘也开始置办东西了,喜服、喜被、红枣、花生、桂圆、莲子,一样都不少。”

阿骨朵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声音很轻:“沈烈,你真的想好了?我是前朝的公主,是朝廷的要犯。你娶我,不怕惹祸上身?”

沈烈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微微翘着:“我管你是什么公主。你是我挑的女人,我选定的妻子。谁来了都一样。”

阿骨朵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扑进沈烈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

沈烈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别哭了。哭了就不好看了。”

阿骨朵在他怀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你才不好看。”

沈烈笑了,笑声在暮色中传出去很远。

黑河堡的城墙上,大虞的赤焰旗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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