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家族被灭，她已经很久没有再看到过这些东西了。

“你……你专门给我买的？”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沈烈坐在炕沿上，翘起二郎腿，笑道：“不给你买给谁买？我一个大男人，还能自己擦胭脂？你素颜就已经美得让人走不动道了，化了妆还得了？我可得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定襄城那些女人都羡慕你。”

姬明凰红着脸瞪了他一眼，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低头摆弄那些瓶瓶罐罐，心里像灌了一壶热酒，从喉咙暖到胃里。

这个男人，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可回来的时候，会给她买胭脂水粉，会说甜蜜语哄她开心。

她忽然觉得，这辈子遇到他，值了。

傍晚，黑河堡的院子里燃起了几堆大火。

羊肉串在火上滋滋冒油，香气飘出去老远。

白面馒头蒸了好几笼，堆得像小山。

陈雄端着碗在人群里走来走去，一边分肉一边喊：“都吃好喝好！烈哥说了，以后咱们黑河堡每周至少三天有肉！白面管够！”

士兵们围着火堆，大口吃肉，大口喝汤，脸上全是笑。

刘松瘸着腿，端着碗，一边吃一边跟旁边的人吹牛：“老子在摩云岭，一枪捅穿了一个土匪，枪拔出来的时候，血喷了老子一脸！可老子眼睛都没眨一下！”

丁啸坐在他旁边，啃着羊肉，满嘴是油，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沈烈站在人群中间，手里端着一碗酒。

“兄弟们，这次剿匪，大家辛苦了。军功已经报上去了，赏银很快就能下来。我沈烈在这里表个态，军功赏银，我一两都不要，全部分给大家！”

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烈哥，您说什么？您自己不要赏银？”

“烈哥，这怎么行？您功劳最大，您不拿，我们怎么好意思拿？”

“烈哥，您这是要让我们羞愧死啊！”

沈烈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的嘴角微微翘着，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声音沉稳：“你们跟着我出生入死，把命交给我。我沈烈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赏银你们拿着，给家里寄回去，给媳妇买件新衣裳，给孩子买点好吃的。我沈烈不缺银子，你们缺。”

“等黑河堡建成了，就把你们的家眷接过来！”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烈哥！烈哥！烈哥！”

士兵们举着碗，喊着沈烈的名字，声音在黑河堡上空回荡。

有人红了眼眶，有人偷偷抹眼泪，有人攥着碗的手青筋暴起。

他们跟对了人。

夜深了，士兵们散去，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沈烈和姬明凰躺在炕上，窗外的风呜呜地刮，屋里却很暖。

姬明凰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声音很轻：“沈烈，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

沈烈闭着眼睛，嘴角微翘：“什么话？赏银分给弟兄们？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人？”

姬明凰摇了摇头，声音更轻了：“不是那个。你说我素颜就美得让人走不动道。”

沈烈睁开眼，低头看着她，忽然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当然是真的。你是我沈烈的女人，谁敢说你不好看，我砍了他的头。”

姬明凰红着脸，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这个人，什么时候都不忘了贫嘴。”

沈烈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温柔：“贫嘴怎么了？贫嘴能让你笑，我就值了。”

“明日我准备回李家村，带你见见我的母亲。”

姬明凰点了点头抱紧了他。

窗外的风渐渐小了，屋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她闭上眼睛，嘴角翘着，慢慢沉入了梦乡。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沈烈把赵破夷和陈雄叫到了后院。

周围空旷，没有人能靠近。

他压低声音，目光冷峻：“摩云岭那三千两银子，你们俩分批去取。不要让人知道，尤其是许云横的人。取回来之后，藏到黑河堡的地窖里，等我回来再说。”

赵破夷点头，声音很低：“主公放心，属下一定办好。属下已经探好了路，没人发现。”

陈雄也点了点头，攥紧了拳头。

沈烈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转身走了。

院子里，白翔已经套好了马车。

车上装满了面粉、肉干和几坛葡萄酒，是给李家村的沈烈母亲准备的。

姬明凰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坐在车上，手里抱着那包胭脂水粉，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沈烈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黑河堡的城墙。

“走，回李家村。”他一夹马腹，马蹄踏在黄土上，得得作响。

马车跟在后面，车轮碾过路面，吱呀吱呀。

姬明凰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远的黑河堡，心里忽然觉得，这个地方，真的成了她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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