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怎么办?”许云横的声音有些发哑。
沈烈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后山的位置:“我带三十个人,从后山攀上去,突入营寨。许副千户带主力在前山佯攻,吸引土匪注意力。两边同时动手,前后夹击。”
许云横看着地图,沉默了。
这条路太险了。
后山悬崖,两丈高的山崖,攀上去之后还要摸黑走半炷香,稍有不慎就会惊动土匪。
一旦被发现,三十个人被堵在山崖上,连退路都没有。
他抬起头,看着沈烈,目光复杂。
“沈烈,你是张治文的人。本官之前看不起你,挤兑你,给你穿小鞋。你不记仇,还愿意替本官打头阵,冒这个险?”
沈烈笑了笑,那笑意很淡:“许副千户,我打头阵,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山下那些百姓。他们的人头还在寨墙上挂着,他们的女儿还在山寨里被糟蹋。我等不了。”
许云横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抱拳行礼。
“沈烈,本官服了。这一仗,你是头功。攻破山寨,本官亲自给你请功。谁要是敢抢你的功劳,本官第一个不答应!”
沈烈抱拳回礼,转身走出营帐。
黑河堡的营地里,火堆还亮着。
沈烈站在火堆旁,目光扫过面前的三十个人。
陈雄、白翔、孙勇、赵破夷,还有从夜不收和黑河堡队伍里挑出来的精锐。
他们站得笔直,没有人问要去哪儿,没有人问要干什么。
烈哥说走,他们就跟着走。
沈烈开口了,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后山有一条小路,能摸进山寨。路不好走,要爬悬崖,要摸黑行军,要翻墙。进去之后,面对的是一百多个土匪,他们手里有刀,有枪,有弓箭。稍有不慎,死路一条。”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怕的,现在可以退出。我不怪他。”
没有人动。
陈雄站在那里,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可他的眼睛亮得像两团火。
他想起当初在黑河墩,烈哥带着他们七个人,扛住了鲜卑铁甲骑。
那时候他腿软,手抖,弓都端不稳。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跟着烈哥打了拒马岭,打了西营,打了摩云岭伏击。
他的手不抖了,腿不软了,刀比谁都稳。
白翔和孙勇站在陈雄身后,两个人的脸上都没有犹豫。
他们以前是赵山魁手下的混子,吃了上顿没下顿,被人叫废物叫了三年。
现在他们是黑河堡的人,是烈哥的人。
他们穿着铁甲,挎着长刀,手里握着火铳,身上的伤疤比谁都多,可腰杆比谁都直。
赵破夷站在最边上,抱着弓,面无表情。
他是夜不收,这种活他干了一辈子,从来不废话。
沈烈看着他们,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却很真。
“好。出发。”
他转身,押着吴半仙,走进了黑暗。
身后,三十个人无声地跟上,刺向摩云岭的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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