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尝尝。属下自己酿的，瞎折腾的，您别嫌弃。”

徐百川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琥珀色的液体在碗里晃荡，香气扑鼻。

他抿了一口，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住了。

甜而不腻，醇而不烈，果香和酒香混在一起，在舌尖上跳舞，滑过喉咙，暖到胃里。

他喝了一辈子酒，喝的都是烈酒、烧酒，辣嗓子、烧心口。

可这个东西，不一样。

它不烈，可后劲足；它不辣，可让人上瘾。

“这……这是什么酒？”徐百川的声音都变了调。

“葡萄酒。”沈烈又给他倒了一碗，自己也倒了一碗，抿了一口，眯起眼睛。

“属下也是瞎试，没想到还真成了。”

徐百川一口气干了三碗，抹了抹嘴，眼睛亮得像饿了三天的狼。

“好酒！好酒！本官从来没喝过这么好的酒！”

他伸手又要去倒，沈烈一把按住陶罐，脸上的笑带着几分心疼。

“大人，您悠着点。属下就酿了这一罐，您全喝完了，属下喝什么？”

徐百川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说“你小子也太小气了”。

“本官就再喝一碗，就一碗！”

沈烈松开手，给他倒了半碗，嘴里念叨：“说好了，就半碗。这玩意儿金贵，酿一罐得一个月呢。”

徐百川端起碗一饮而尽，把碗往桌上一放，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屋顶的土簌簌往下掉。

“沈烈啊沈烈，你这个人，打仗是一把好手，练兵是一把好手，连酿酒都是一把好手。你说说，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沈烈想了想，很认真地说：“生孩子不会。”

徐百川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厉害了，笑得弯了腰，眼泪都出来了。

正笑着，门帘掀开了。

姬明凰端着一盘切好的卤肉走进来，轻声说：“徐大人难得来一趟，尝尝这个。”

徐百川抬头一看，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姬明凰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裳，乌发如云，肌肤胜雪，眉眼如画，站在门口，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她的眼睛很亮，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徐百川的嘴张着，半天没合拢。

他见过不少美人，可像这样的，他这辈子头一回见。

“这……这是弟妹？”他的声音有些发飘。

沈烈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是。属下未婚妻，阿古朵。”

徐百川咽了口唾沫，使劲眨了眨眼，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看看姬明凰，又看看沈烈，忽然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沈烈的肩膀，力道比刚才重了几分。

“沈烈，本官打了八年仗，立了无数功，升到副千户，以为自己是这世上最有福气的人。今天见了弟妹，本官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福气。”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真诚。

“弟妹，沈烈这个人，是个有本事的。本官在边关这么多年，没见过比他更能打的。你跟着他，错不了。”

姬明凰微微欠身，脸上浮起两朵红晕。“徐大人过奖了。”

徐百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准备告辞。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沈烈。

“对了，本官差点忘了正事。千户所批下来的八十个军户，这几天就到。人到了，你好好练。拒马岭那一仗打完了，下一仗不知道什么时候来。鲜卑人不会善罢甘休，你得做好准备。”

沈烈抱拳，声音沉稳。“大人放心，属下一定把这些人练成精兵。”

徐百川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

“还有，你跟弟妹的婚事，定了日子记得告诉本官。本官来喝喜酒，顺便把你那罐葡萄酒喝光。”

沈烈笑了，笑得很真。

“一定。到时候属下多酿几罐，让大人喝个够。”

徐百川哈哈大笑，翻身上马，带着亲兵消失在夜色里。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