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皇帝？

沈烈的名字被皇帝知道了？

张治文继续说：“圣上特派宫中画师前来，为沈烈绘制画像，存入武勋阁。又御赐沈烈蓝鳞纹甲一副，此甲乃宫中内造，只准皇室穿戴，圣上破例赐予，以示恩宠！”

两个士兵抬着一副铠甲走上台。

那甲胄通体湛蓝，鳞片层层叠叠，在日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每一片鳞甲上都刻着细密的纹路，精致得像艺术品。

甲胄的胸口处，用金线绣着一条猛虎，虎首昂然，栩栩如生。

台下上千双眼睛盯着那副铠甲，没有人说话。

蓝鳞纹甲。

那是皇室才能穿戴的东西。

整个榆林卫，从指挥使到小兵，谁见过这种东西？

皇帝的画像，皇帝的铠甲，这些东西怎么会落到一个边军小卒身上？

不，沈烈已经不是小卒了。

副百户，六百两赏银，御赐铠甲，宫中画师画像——这个人，已经被皇帝记住了。

马腾站在台下，嘴张着，半天合不拢。

周刚使劲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张璟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台上那副蓝光闪闪的铠甲，心里最后那点芥蒂彻底烟消云散。

他深吸一口气，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沈烈看着那副铠甲，沉默了一息，抱拳行礼，声音沉稳如山。

“臣沈烈，叩谢圣恩。”

高云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拿起一份文书。

“千户张治文，拒马岭之战指挥有方，战功卓著。经榆林卫指挥使司核定，报兵部批准，升任榆林卫指挥同知，正五品！”

张治文抱拳行礼，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指挥同知，正五品。

他在千户的位置上熬了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百户徐百川，拒马岭之战指挥左翼，战功卓著，升任千户所副千户！”

徐百川上台领赏，手都在抖。

副千户，他在百户的位置上熬了八年，今天终于迈过了这道坎。

他看了一眼沈烈，心里清楚，这份功劳有一大半是沈烈帮他挣的。

高云念完最后一份文书，转身朝台下拱了拱手。

“新任千户云忠，即日到任。”

一个中年将领从高云身后走出来，四十出头，面色冷峻，眼神锐利，穿着一身铁甲，腰悬长剑，步伐沉稳。

他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台下上千名官兵，面无表情。

张治文，不，现在应该叫张同知了，笑着迎上去，拍了拍云忠的肩膀。

“云千户，定襄城就交给你了。”

云忠抱拳，声音冷硬：“定不负大人所托。”

台下众人纷纷抱拳行礼。

虽然张治文升官了，可新官上任三把火，谁知道这位云千户是什么脾性？

大多数人心里还是高兴的，毕竟拒马岭大捷，人人有赏，个个升官，这是多少年没有过的好事。

沈烈正准备下台，云忠忽然开口。

“沈副百户，留步。”

沈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云忠。

云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冷得像冬天的河水。

“沈副百户，有人向我举报，你在黑河墩还是边卒的时候，擅自杀害堡长赵山魁。此事，你作何解释？”

校场上瞬间安静了。

安静得像坟场。

上千名官兵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被冰封了一样。

马腾的嘴张着，周刚的脚步停在半空，陈雄的拳头攥紧了，白翔的脸色刷地白了。

沈烈站在台上，看着云忠，脸上没有表情。

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没有一个人敢喘气。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