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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军中有奸细

“呜呜呜——”

那不是官军的号角,是鲜卑人的。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从左翼、从右翼、从身后、从拒马岭的密林深处,铺天盖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

鲜卑人从树林里、从山沟里、从石头后面,从每一个角落冲出来。

他们不是被打跑的,是主动退的。

他们故意放弃阵地,故意放弃大营,把官军引到拒马岭深处,然后四面合围。

徐百川的脸刷地白了。

他骑在马上,看着四面八方涌出来的鲜卑人,腿在抖,手在抖,嘴唇也在抖。

“中计了……中计了……”

沈烈冲到徐百川面前,一把抓住他的马缰绳,声音又急又稳,像钉子一样钉进徐百川的脑子里。

“大人!不要慌!让盾牌手在外围结圆阵!虎蹲炮和火铳手在中间!弓弩手准备抛射!长枪手护住盾牌手的间隙!快!”

徐百川被他这一嗓子吼醒了,猛地点头,扯着嗓子喊:“盾牌手!结圆阵!快!快!”

二十名盾牌手手忙脚乱地围成一圈,盾牌叠盾牌,形成一道圆形的盾墙。

三门虎蹲炮被推到圆圈中央,炮口朝外。

十名火铳手蹲在炮手旁边,枪口指向盾牌之间的缝隙。

弓弩手拉开弓弦,箭矢指向天空。

长枪手站在盾牌手身后,枪尖从盾牌的缝隙里伸出去。

阵型刚刚成形,鲜卑人就冲到了面前。

“轰!轰!轰!”

虎蹲炮率先开火。

铅子打在鲜卑人的队伍里,血肉横飞,前排的骑兵连人带马被打翻在地,惨叫声、马嘶声混成一片。

“放箭!”

弓弩手一轮齐射,箭矢如雨,落在鲜卑人的头顶上,又有十几个人从马上栽下来。

“火铳!放!”陈雄、白翔、孙勇三人点燃火药。

“砰!砰!砰!”三个冲在最前面的鲜卑骑兵胸口开花,从马上栽下去。

鲜卑人被这一通火力打懵了,冲势一滞,前排的人开始往后退,后排的人还在往前挤,队伍乱成一团。

“不要停!继续轰!”沈烈吼道。

炮手们手脚麻利地装填、点火,虎蹲炮再次怒吼。

铅子打在鲜卑人的人群里,像割麦子一样,一排一排地倒下去。

鲜卑人的头领在远处喊了一声,号角声变了调。

鲜卑人开始后撤,撤到弓箭射程之外,远远地围着官军,像一群狼围着猎物。

沈烈喘着粗气,目光扫过四周。

鲜卑人至少有两百人,是他们的一倍多。

虎蹲炮的铅子快用完了,火铳的火药也不多了,弓弩手的箭矢也射了大半。

他转头看向拒马岭下。

中军和右翼也在撤退,张治文的令旗在远处挥舞,命令他们收兵回营。

“徐百户,千户大人下令撤退了!”沈烈喊道。

徐百川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烈没有等他回答,转身冲陈雄喊:“陈雄!带火铳手开路!白翔、孙勇,跟我断后!盾牌手护住炮车,长枪手和弓弩手在中间!撤!”

队伍开始往拒马岭下移动。

鲜卑人远远地跟着,时不时放几箭,可不敢靠近。

虎蹲炮和火铳的威力太大了,刚才那一轮齐射,至少干掉了他们二十多人。

撤了半个时辰,终于撤到了拒马岭下。

张治文的中军已经撤回来了,右翼也撤回来了。

左翼是最后一个回来的。

沈烈的盔甲中了几箭,所幸并未透甲而入。

陈雄、白翔、孙勇三人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脸色发白,腿发软,可谁都没有倒下。

赵山河、张猛、刘明昌三人护着炮车,炮车上全是弹孔和箭孔,可炮还在。

徐百川从马上下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沈烈一把扶住他。

“大人,没事了。咱们撤回来了。”

徐百川抓住沈烈的手,握得很紧,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盯着沈烈,眼眶泛红,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沈烈……多亏了你……”

沈烈没有接话,只是扶着他往营帐里走。

——

中军大帐。

张治文坐在上首,脸色铁青,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桌案上的茶碗被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茶水淌了一桌,顺着桌沿往下滴,在泥地上洇出一片深色。

几个百户站在帐中,低着头,大气不敢喘,有人额头上渗出了汗珠,有人腿肚子在打颤。

徐百川站在最前面,脸色惨白,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后背的衣裳已经湿透了,贴在肉上。

他的嘴唇在哆嗦,手也在哆嗦,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

“徐百川!”张治文的声音像打雷一样,震得帐布都在抖,连桌案上的笔架都跟着晃了一下。

“你是怎么打的?左翼一百五十人,三门虎蹲炮,十杆火铳,你差点全军覆没!你是干什么吃的?本官把左翼交给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本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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