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没死,你刚才不是说了吗?”
赵山魁被噎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他扭头冲马力几人喊:“愣着干什么?这傻子私吞战利品,延误军令,图谋私逃!给老子把他绑了!”
马力提着木杠上前一步,又停住了。
他盯着沈烈手里那把刀,咽了口唾沫。
那刀太新了,太亮了,刀身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那血在日光下泛着暗红色,一看就是刚杀过人不久。
“山魁哥,他手里有刀……”
赵山魁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有刀怎么了?他就一个人!你们三个,还怕他一个?”
马力咬了咬牙,提着木杠往前冲。
“傻子,给老子躺下!”
他抡起木杠,照着沈烈脑袋就砸下来。
沈烈侧身,让过木杠,左手一拳砸在马力肋下。
那一拳又快又狠,砸的位置正是肝脏所在。马力眼睛一突,嘴里呕出一口酸水,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下去,木杠脱手落地,趴在地上抽搐不止。
白翔和孙勇同时后退一步,脸都白了。
他们没看清沈烈怎么出的手。
只看见马力冲上去,然后就趴下了。
沈烈收回拳头,看都没看地上的马力一眼,只是盯着赵山魁。
“下一个。”
赵山魁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扭头冲白翔和孙勇吼道:“上啊!你们俩一起上!他还能打死你们不成?”
白翔和孙勇对视一眼,谁都没动。
赵山魁又吼:“陈雄!你他娘站那儿干什么?给老子上!”
陈雄站在不远处,脸色复杂。他看了看沈烈,又看了看赵山魁,脚下生根似的一动不动。
赵山魁气得脸都紫了。
他指着沈烈,破口大骂:“沈烈,你别狂!你私吞战利品,延误军令,这事儿没完!等百户所的人来,老子非告你一状不可!”
沈烈看着他,淡淡道:“告我什么?”
赵山魁一愣。
沈烈往前走了一步,赵山魁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我去黑风谷,领的是你的黑木牌。我活着回来,带的是一颗鲜卑伍长的首级,八颗鲜卑战兵的首级,还有鲜卑大军压境的重要军情。”
他每说一句,往前走一步。
赵山魁每听一句,往后退一步。
“徐百户亲自核验了首级,亲自审问了军情,亲自赏了我五两银子,让我回来等升迁的文书。”
他走到赵山魁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你现在要告我,告什么?”
赵山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鲜卑伍长?
八颗首级?
徐百户亲自接见?
赏银五两?
这傻子说的是真的?
他想说你在吹牛,可沈烈手里那把刀,腰间那块皮甲,还有身上那股子还没散尽的血腥气,都在告诉他——这是真的。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墩堡外传来。
接着是赶驴车那老汉撕心裂肺的喊声。
“鞑子来了!鞑子来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山魁猛地转头,看向墩堡外。
远处,尘土漫天。
马蹄声如闷雷般滚滚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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