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的安民告示贴满了外城,比刀子还管用。
抵抗一夜之间就软了。
除了内城那边还在死撑,外城各坊的百姓第二天就敢出门了,探头探脑地看着凉州军在街上巡逻。
见他们真不抢不杀,还帮人收拾被战斗波及的残垣,人心慢慢就安了。
赵宽献门有功,这会儿腰杆挺得笔直,带着几个族老主动帮凉州军联络其他家族。
不少家主原本还躲在家里瑟瑟发抖,见赵家没事儿,还成了座上宾,心思就活了,纷纷派人出来接触。
高洋一概客气接待,话不多,就一个意思:放下刀,既往不咎,跟着李璋顽抗,死路一条。
这比骂一万句都管用。
内城彻底成了孤岛。
围是围上了,高洋却不急着打。
只派了几队骑兵绕着内城墙跑,偶尔放几箭,射几封劝降信进去。更多时候,就是静静地看着。
内城里的李璋,快疯了。
他蜷在王府正厅,盔甲都没脱,眼珠子熬得通红。
外面凉州军的号角声隔一阵就响一次,不攻城,就是恶心人。
“王爷,喝点粥吧。”亲卫端来一碗稀得能照镜子的米汤。
李璋一把扫开,瓷碗“啪”地碎在地上:“喝什么喝!高洋就在外面!他在看本王笑话!”
李尚坤站在下首,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守了一夜内城,安排防务,疲惫不堪,但更让他心寒的是李璋这状态。
“王爷,省点力气吧。内城存粮不多,得精打细算。”李尚坤尽量让声音平稳。
“精打细算?”
李璋猛地站起来,指着外面。
“赵宽!韦弘!这些狗东西!他们吃本王的,喝本王的,现在反过来咬本王!
还有那些缩在外城的废物,一个响屁都不敢放!本王要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全家!”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尚坤!你带兵出去!趁夜突袭!杀光赵家!把赵宽的人头给本王提回来!”
李尚坤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突袭?
外城现在全是凉州军,别说突袭,就是派只耗子出去,都能被逮住。
“王爷,外城已被高洋完全控制,我军出不去。”李尚坤忍着气解释。
“那就想别的办法!”
李璋来回踱步,忽然停下,眼睛一亮。
“对了!内城里不是还有不少那些家族的旁支吗?
赵家、韦家……还有王家、孙家……他们的人不是没跑出去吗?”
李尚坤心里咯噔一下:“王爷的意思是……”
“全都给本王抓起来!”
李璋脸上浮现出病态的狠厉。
“关进大牢!本王倒要看看,这些家族还敢不敢跟高洋眉来眼去!”
“王爷,这……”李尚坤想劝。这不是逼着内城剩下的家族也反吗?
“这什么这!”李璋打断他,“本王现在是北地王!是他们的主君!他们敢背叛,就得付出代价!抓!现在就抓!”
命令传下去,内城里顿时鸡飞狗跳。
王府亲卫和部分嫡系士兵如狼似虎地冲进那些还留在内城的家族宅院。
不管是不是嫡系,只要姓赵、姓韦、姓王……见人就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