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璋看完,手气的发抖。
把他当什么了?丧家之犬?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高洋好大的口气!”
李璋将帛书拍在桌上,冷笑看着陆机。
“让本王自削王爵,交出长安?他以为他赢了陈仓,就能稳吃长安了?本王城内尚有数万带甲之士,粮草充足,城坚墙厚!他高洋若有胆,就来攻攻看!”
陆机神色不变,仿佛早料到李璋会如此反应,只是微微一笑道:
“王爷息怒。我主常,北地王乃宗室英才,只是受了小人蒙蔽,走了弯路。
此番诚意拳拳,实为免动干戈,保全长安军民。
王爷雄踞长安多年,自当知数万带甲虚实几何,粮草充足又能支撑几时。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厅内李尚坤等人:
“陈仓之败,殷鉴不远。高将军用兵,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王爷确信,今日长安城外,只有‘使者’三人么?”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李尚坤脸色更白,陈仓那晚被连环计戏耍的恐惧再次浮现。
李璋也是心头一凛。
高洋用兵神鬼莫测,他派陆机来下书,难道真是劝降这么简单?
会不会是麻痹自己,实则暗调兵马,已经潜行至长安附近?
他强作镇定:
“陆先生巧舌如簧。然则,本王乃太祖血脉,世镇北地,岂能不战而降,辱没祖宗?
请回禀高洋,他要战,那便战!本王在长安城头候他!”
话说到这份上,已然决裂。
陆机也不意外,拱手道:“既如此,在下告辞。王爷保重。”说完,转身便走,毫不拖泥带水。
看着陆机三人离去的背影,李璋刚才强撑的气势瞬间泄了大半,疲惫地坐回椅中。
“尚坤,”他低声道,“高洋……会不会真的已经暗中调兵,准备攻城了?”
李尚坤犹豫了一下,道:
“陆机此行,确有疑兵之嫌,意在扰乱我军心,动摇王爷决断。
但高洋新得陈仓,需消化战果,整顿兵马,安抚地方,短期内全力来攻长安的可能性……不大。
他更可能希望我们自乱阵脚,或……等待城中生变。”
“生变?”李璋猛地抬头。
“王爷,”李尚坤声音压得更低,“长安城内,并非铁板一块。世家大族,盘根错节。
往日王爷势大,他们自然依附。如今……高洋势如破竹,兵威赫赫,难免有人……心生二意。”
李璋悚然一惊。
是啊,他怎么忘了那些墙头草!
陇西冯家、南安赵家……那些本地大族,在丢城失地时,有多少是“顺理成章”就投了高洋的?
长安城里的这些,又会干净到哪里去?
一股比面对高洋大军更深的寒意,从心底泛起。
外有强敌,内有隐忧。
这长安,真的还能守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