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真正的攻城战开始了。

一万巴军，分成三波，轮番进攻。

云梯架上城墙，士兵们咬着刀往上爬。

守军拼死抵抗，滚油、滚石、箭矢，能用上的全用上了。

城墙上杀声震天，血染黄土。

冯文渊提着剑在城头指挥，肩膀中了一箭，简单包扎后继续战斗。

赵宽更惨，被流矢划破了脸，留下一道血口子，看着挺吓人。

战斗从清晨打到黄昏。

巴军攻了六次，次次被击退，伤亡超过一千。

守军也折了四百多人，城墙多处破损，眼看就要守不住了。

“冯长史，这么打下去，咱们撑不了两天。”赵宽喘着粗气说。

冯文渊没说话，只是看着城外。

他在等高洋。

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他还是抱着一丝幻想。

万一呢？

万一高将军回来了呢？

就在这时，城下突然传来鸣金声。

巴军如潮水般退去。

“他们退了？”赵宽一愣。

冯文渊也纳闷。

按理说，这时候应该一鼓作气才对，怎么退了？

很快，答案揭晓。

一骑快马从东边疾驰而来，马上骑士浑身是血，冲到吴懿面前，滚鞍下马，嘶声大喊：

“将军！不好了！葭萌关……葭萌关丢了！”

吴懿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他瞪着眼睛问。

那信使跪在地上，哭丧着脸：“葭萌关……被凉州军占了！关上的守军弟兄全……全没了！”

“这不可能！”

吴懿一把揪住信使衣领。

“葭萌关有三千守军，城高关险，怎么可能说丢就丢？凉州军从哪儿冒出来的？！”

“卑职……卑职不知。”

信使吓得浑身哆嗦。

“昨天夜里，关外突然来了支人马，打着咱们巴军的旗号，说是前线送粮的。守关的刘校尉没防备，开了门，结果……”

“结果什么？”

“结果那些人一进关就动手，见人就杀。刘校尉当场战死，弟兄们猝不及防，死的死，降的降……不到半个时辰，关就丢了。”

吴懿松开手，踉跄后退两步，脸色煞白。

葭萌关是什么地方？

那是蜀地北出的门户，是巴军退回蜀地的唯一通道！

丢了葭萌关，就等于后路被断了！

一万大军，现在成了孤军，前有坚城，后有关隘，进退两难！

“将军，现在怎么办？”张任也慌了。

吴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信使：“占关的是谁？有多少人？”

“领头的……领头的好像是高洋。”信使声音发抖，“人数不多，大概两三千，但全是骑兵，凶得很。”

“高洋？！”吴懿倒吸一口凉气。

高洋不是在雍州打陈仓吗？

怎么会出现在葭萌关？

他猛地想起法孝直之前的劝谏，高洋随时可能回师。

当时他还觉得法孝直杞人忧天，现在看来……

“中计了。”吴懿咬牙，“高洋这厮，故意在陈仓摆出主力仍在的假象，实际上分兵绕道，来抄咱们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