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长史，现在怎么办？”

一个武将按捺不住，率先开口，“王爷被俘，军心涣散，这仗……没法打啊！”

“是啊，高洋那厮凶名在外，咱们这点人，给他塞牙缝都不够。”

“要不……投降？”

“胡说什么！”一个老将拍案而起，“王爷待我等不薄，如今王爷蒙难，我等岂能降敌？”

“不降？不降你打得过高洋？”

“打不过也得打！大丈夫死则死矣，岂能做那背主求荣之事！”

“你……”

眼看两边要吵起来，冯平赶紧敲了敲桌子：“都别吵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王爷被俘，我等身为臣子，理应设法营救。但眼下局势，硬拼确实不是办法。”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依我看，不如先……谈谈。”

“谈谈？”众人一愣。

“对，谈谈。”

冯平捋了捋胡子。

“高洋此番来汉中，无非是想趁火打劫。

咱们可以派人去跟他谈条件，只要他肯放了王爷，咱们……可以适当让步。”

“让步？怎么让？”

“比如……纳贡？割地？”冯平试探着说。

这话一出，众人沉默了。

纳贡割地，那是丧权辱国。

可总比城破人亡强吧？

“我赞成冯长史！”一个胖乎乎的家主站起来，“只要能保住性命，花点钱算什么？”

“就是就是，钱财身外之物，没了还能再赚。”

“可高洋要是狮子大开口呢？”

“那就再谈嘛！生意都是谈出来的。”

武将们听着文官和家主们你一我一语，心里憋屈得要命。

但势比人强，没法子。

最后，冯平拍板：“就这么定了！派人去跟高洋谈！”

他选了郡丞赵宽，带上一份厚礼，去迎高洋大军。

赵宽这人，圆滑世故，能说会道，办这种事最合适。

第二天中午，高洋大军抵达南郑城外十里。

赵宽带着十几个随从，抬着几箱金银绸缎，早早等在路边。

“下官汉中郡丞赵宽，奉冯长史之命，特来拜见高将军！”

赵宽远远就下马，一路小跑着过来，脸上堆满了笑。

高洋骑在马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赵郡丞？有何贵干？”

“不敢不敢。”赵宽连连作揖，“将军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下官奉上薄礼一份，不成敬意，还请将军笑纳。”

他一挥手，随从们打开箱子。

白花花的银子、黄澄澄的金子、五彩斑斓的绸缎，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

随行的凉州军将领们看得直乐。

这汉中郡，也太上道了吧？

仗还没打，先送钱？

高洋却脸色一沉：“赵郡丞这是何意？本将军奉朝廷之命，前来汉中公干，你送这些金银财帛，是想贿赂本将军吗？”

赵宽一愣，心里咯噔一下。

他赶紧解释：“将军误会了！误会了！这是汉中百姓的一点心意，绝无他意！绝无他意！”

“心意？”高洋冷笑，“本将军听说汉中王李典勾结北地王李璋，意图谋反，可有此事？”

赵宽冷汗都下来了：“这……这定是谣！谣！”

“谣？”高洋挑眉，“那李典为何带兵去天水，与李璋会合？”

“这……王爷他……他是受了李璋蒙蔽！一时糊涂！”赵宽急中生智，“王爷现在已经悔悟了，还望将军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