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呀……咦?顾先生。”来开门的是田妈妈,她个子娇小,田小恋和她长得很像,但田小恋因为综合了父母的优点,所以在长相上比母亲要出色一些。
“对不起。”顾延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的,大概是太紧张的关系,对着田妈妈就是一个九十度鞠躬道歉。
田妈妈吓了一跳:“啊,顾先生这是……怎么了?”
里屋小小的客厅里,灯光明亮而温暖,顾延之一五一十地说完田小恋现在的情况,眼睛盯着他面对着的一个小小的房间。那房间的门没有关,从里面的装饰来看,那应该是田小恋的闺房。虽然这是租的房子,但这一家人很会生活,不但把外面小小的天井变成了错落有致的花园,狭窄的两房一厅也干净而温馨。顾延之看到田小恋的床上居然有一个小松鼠玩偶,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抱着小松鼠玩偶睡觉。
“你是说,我们恋恋因为被虫子咬了,所以现在有生命危险?”田爸爸听完之后一直沉着脸不说话,田妈妈则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是什么虫子?她去哪儿了?为什么会被咬?”
“是在佛城郊外的一座山上,那里经常有游客去野营。昨天我们也是去野营的,中午上山的时候,她因为比较累,就脱了鞋子揉了揉脚,然后鞋子里爬进了不知道是什么的虫子……”
顾延之看到她一双白嫩的脚上迅速地冒起水泡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但他那时候以为这可能只是她的皮肤太嫩,虫子的毒素太强,当时给她用了随身带的药,而她的情况挺好的,水泡也开始消下去了,谁想到送到医院后情况会急转直下呢?
“先去医院看看吧。”田爸爸终于出了声,顾延之只觉得更难受了,仿佛田小恋这样全是他的责任一样。
三人到了医院,田小恋还在昏睡中,田妈妈叫了好一会儿都没能把她叫醒。顾延之急得又去找医院给田小恋做了一轮检查,检查的结果是,白细胞和免疫系统受损的情况好像好一点儿了,然而不知道她昏睡的原因是什么。
顾延之打电话给傅行歌的时候,简直是心急火燎的。正在实验室里分析血液中的病毒样本的傅行歌没有接他的电话,电话是作为助手的梁云止接的:“别急,结果还没出来。”
“如果她一直不醒,怎么办?”顾延之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是干枯的,一碰就有可能会碎成飞尘。
6
“要相信她会醒。”梁云止这样安慰顾延之的时候,在心里加了一句“就像傅行歌相信我会醒一样”。
等傅行歌终于将血液样本里的病毒分析都一一细分清楚之后,回过头就看到梁云止拉了一张椅子,正气定神闲地坐在自己后面看着自己,而且他的眸子看的好像是……
“梁云止!我说了,不要总想复杂的事!”
梁云止笑了:“我想的事情很简单。”傅行歌现在很想给梁云止一个白眼,但依她的经验,在梁云止的眼里,现在她的白眼会被他当成媚眼,想想还是算了。自从病毒清除之后,梁云止眼底那点藏了很久的欲望就越来越不好控制了。
“认真点。”傅行歌点了发送将分析结果发到了主治医生的邮箱,又拿着刚打印出来的一份给梁云止看,“田小恋的体质挺特殊的,你看一下。”
梁云止凑过去看那些数据,不禁“咦”了一声。
傅行歌和梁云止拿着那些数据回到医院的时候,田小恋已经醒过来了,正在享受妈妈的爱心早餐。梁云止找到顾延之的时候,他正在安全通道的一个无人角落里,整个身体都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平复在生死线上吊了一晚的情绪。
田小恋那并不是什么过敏症状,事实上,上次他们从柬埔寨回来的时候,田小恋真的感染了“初恋之吻”病毒。但是因为田小恋的体质比较特殊,当时她又有一些过敏症状,她体内的病毒被奇怪地抵消,或者说是被抑制住了。两者在她的身体里达到了一种奇妙的平衡状态,然而这一次意外她被虫子咬了而再次过敏之后,她体内的“初恋之吻”就爆发了,这才是引起她各种奇怪症状的原因。
幸好,两年后的现在,“初恋之吻”已经不是没有抑制剂的病毒了,傅行歌发现的抗体能够同时消灭“撒旦之吻”与“初恋之吻”,毕竟这两种病毒虽然各有不同,但来源相似。
顾延之一直沉默,他觉得自己还需要时间才能回到失而复得的现实。
“五年前,傅行歌感染‘撒旦之吻’的时候,我的感受和此刻的你一样。在没有遇到她之前,我觉得人生太漫长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到死亡;可遇到她之后,我开始害怕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太短,有时候会害怕爱还没有表达完,人生就要结束了。没有什么好纠结的,爱上了就是爱上了。迟一天在一起,余生有她的时间就少一天。”
“梁云止。”
“嗯。”
“你是诗人还是情圣?”
“我是傅行歌的丈夫。”
是是是,傅行歌的丈夫了不起。而他顾延之会是田小恋的丈夫的。
田小恋完全不知道自己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天两夜,一边吃着妈妈送来的早餐,一边少女心怦怦跳着,心想:为什么看不到顾学长?难道之前他亲她是她在做梦?还是他后悔了?
在这样的忐忑里,田小恋终于吃完了早餐,将父母给哄回家去休息了。爸爸、妈妈昨晚居然在医院守了一夜!有没有搞错?她就被虫子咬了一下,他们居然跑来医院里守着!唉,爸爸、妈妈对她太好了。
“为什么叹气?”顾延之进来的时候,已经洗完澡换过衣服了,因为刚才梁云止嫌弃他身上那身临时买的运动服:“女孩子都喜欢干干净净的男人,你确定你这样子出现,田小恋不会吓跑?”
田小恋是跑不出他的手掌心了,但是,他还是觉得自己需要点形象的。
于是,此刻出现在田小恋面前的是风度翩翩、俊朗逼人的顾学长。
7
“顾……顾学长。”田小恋的脸马上红了,两只小手抓住被子,紧张地看着顾延之。他走过去,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直接坐在病床上,一双深邃好看的桃花眼看着这只脸色发红的“小松鼠”,眸底的笑意越来越深:“嗯。”
他只“嗯”了一声?那她……她要说什么才好?要不要问他他亲她的事情?还是问一下昨天为什么一天都没有见到他?
“田小恋。”
“呃?”
“闭上眼睛。”
“嗯?”
一只大手覆了过来,在大手捂上她的眼睛的同时,她的嘴唇被另一片柔软温暖的嘴唇甜蜜地覆盖住了。
一只大手覆了过来,在大手捂上她的眼睛的同时,她的嘴唇被另一片柔软温暖的嘴唇甜蜜地覆盖住了。
顾延之行动异常迅速,第二天他去接田小恋出院的时候,顺便就提着东西到田家求亲了。
而且顾延之带的礼物异常周到,居然是黄金首饰、生辰八字加礼金!而且礼金很特别,居然是一份房契!还是现在他们租住的这个老房子的房契。虽然这里是郊区,房子也不是什么好房子,但是这可是海城呀,在海城要买下这么一处带着一个小院子的房子……
田爸爸是彻底吓着了:“顾先生,这……”
这下,顾延之终于听明白了:“我今天来,是向你们正式求娶她的。”
“那你这是……”田妈妈指着桌上的东西,东西那么多、那么贵重,顾延之居然自己一个人来,父母都没有出面。
顾延之这才明白过来,原来田小恋的父母是觉得他这是私自做主:“我们家的事情现在都是我做主,我的父母在浙城乡下安度晚年,求得你们同意之后,我会带小恋回去和他们见面,然后商量婚礼的事情。”他的父亲因公司濒临破产入院之后,就不太管事儿了。
“你真要娶我们小恋?”田妈妈还是不太相信,偶像剧她是看过,但是轮到自己女儿身上,她就得小心地求证一下。
“顾……学长。”田小恋叫顾延之的时候,顾延之回头,眼睛似在笑,又似别有意味。田小恋瞬间想起了昨天顾延之让自己改称呼他为“延之”或者“老公”的“手段”,顿时脸红了:“那个……你真要……娶我吗?”
“嗯,田小恋,我是真的想和你结婚。你昨天已经戴上戒指,答应了我的求婚,不是吗?”结婚这事儿他没能比梁云止早,不过照他这种速度下去,入洞房应该比梁云止早吧?说不定生孩子也比梁云止早。
8
梁云止和傅行歌看着一只手拿着机票一只手搂着田小恋的顾延之,脸上都是嫌弃:“我们是去度蜜月,你们是为什么一起?”
在佛城的时候,本来他们在金老家一边治疗一边二人世界还挺好的,只是这两人三不五时地出现。他们好不容易将两人凑成了一对儿,现在这两个人居然一起来做他们的电灯泡?
“你们去意大利,我们也去呀。”
“我们是去度蜜月,你们俩刚刚谈恋爱,去别的地方不好吗?”
“我们也去度蜜月。”田小恋笑嘻嘻地说道,昨天她就和顾延之去领了结婚证,现在顾学长是她的丈夫了!她感觉自己中了人生中最大的奖!
“我们昨天就领证了,所以现在我们也是去度蜜月。”顾延之还挺开心的,其实他不是非去意大利不可,只是田小恋说傅行歌的蜜月行程安排在意大利,她想试一试两对闺密夫妇一起度蜜月……既然田小恋这么说了,浑身都散发着终于陷入恋爱的酸臭味的顾延之当然一口答应了,当下就让李和巽订了与梁云止一样的行程和酒店。
然后,他们就出现在这里了。
两个男人去托运行李的时候,田小恋抱住傅行歌的胳膊,凑到她耳边,脸红红地问:“歌歌,你们洞房没有呀?”
自从顾延之对田小恋说了傅行歌和梁云止没有成为真正的夫妻之后,傅行歌简直要被她的好奇逼疯了,她这八卦的小妞真的很烦。
“梁云止的疗程不是前天就全部结束了吗?到底有没有嘛?”田小恋锲而不舍地问,傅行歌只能冷着脸反问她:“你们昨天领了结婚证,所以你们昨天入洞房了?”
“这个……那个……”田小恋一下就被傅行歌反问得卡了壳,她和顾延之昨天领了证之后先去吃了晚餐,又一起去看了电影,然后顾延之把她送回去,再然后他们在车里……不过他们没有……
顾延之托运完行李,回头就看到自己的小妻子被傅行歌问住了,便立即揽了她过去:“傅行歌,不要仗着智商高就欺负她。”
傅行歌白了顾延之一眼,明明是他老婆一直八卦她的事情好不好?
幸好田小恋有人护着,她也不是没丈夫的单身狗,梁云止也揽住了她的细腰:“顾学长,明明是你老婆在问我太太一些她不好意思说的事情,你这样护短真的不好。”
“我就护短,怎么了?”顾延之总算觉得自己和梁云止打嘴仗的时候畅快了一次,原来有老婆的人真的比没老婆的人有底气。
“没怎么,我只想告诉你,我太太喜欢安静,别惹我太太。”顾延之真幼稚,不就是刚刚脱单吗,至于四处炫耀吗?
傅行歌看起来根本没在听梁云止和顾延之“吵嘴”,事实上,她已经在心里暗暗打算,下了飞机之后就改行程,因为他们实在太吵了。
到达意大利的酒店之后,顾延之和田小恋才发现梁云止和傅行歌居然没有和他们一同回酒店。田小恋有点小沮丧:“顾学长,歌歌是觉得我太烦了吧?可是我真的很好奇,他们……”
顾延之低头吻住了小妻子:“他们应该在做和我们一样的事。”
另一个私密性很强的海边酒店里,傅行歌觉得梁云止的午安吻太深了:“嗨,梁云止。”
“嗯。”梁云止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诱惑人的磁性,震得傅行歌的耳底有点儿痒痒的麻。
“我们……”她要怎么说,虽然她看起来很强势,但其实她只是仗着他心里有顾忌,其实她对这事很不好意思?
“嘘,交给我就好。”梁云止的声音低得都有些犯规了。
傅行歌一直觉得梁云止属于那种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就像他给人的感觉一样,因为平时她和他相处的时候,他温柔得可怕,都快把她宠成了一个生活不用自理的傻子。然而,在这一天真正成为梁云止的妻子之后,傅行歌才知道,梁云止其实是一头贪婪的狼,将她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当然,如同梁云止喜欢她的所有样子一样,她也喜欢梁云止的所有样子。
只要你是你,我不介意你是什么样。不管你是什么样,在我心里,都只有你。
屋里呢喃软语、爱意缠绵,窗外碧海蓝天、白云悠远,大概相爱的人,都在这样相爱着吧。
他也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难受过,就像世界即将崩塌,如果他不能挽回,那么他的人生将失去意义。
—顾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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