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也曾喜欢别人，在他们像你的时候。—傅行歌

1

虽然傅行歌什么也没有说，但是田小恋能够猜到，傅行歌之所以坚持要现在和梁云止结婚，大概是与病毒有关系。当然，这些只是田小恋的猜想，傅行歌不是一个会倾诉心事的人。想到这里，田小恋有点心疼傅行歌。傅行歌是很强大没错，但是她强大是因为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应该有所依仗。傅行歌有时候太像一个孤军奋战的女战士，这种孤独感，不管什么时候都能在她身上出现，只有在梁云止站在她身边的时候，她身上的这种孤独感才会减少几分。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傅行歌选择和梁云止在一起的理由吧。

作为一个喜欢傅行歌那么久，现在仍喜欢她的男人，顾延之当然也看出来了，现在穿着婚纱绝美的傅行歌透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有时候越冷漠、越坚强的人，有了弱点之后就越脆弱。

以前的傅行歌没有任何弱点，直到她爱上了梁云止。当然，梁云止也没有任何弱点，直到他有了傅行歌。

这两个人看起来如此般配，即使其中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去。

梁云止命不久矣，作为一个一直喜欢和觊觎傅行歌的男人，顾延之觉得自己应该有点幸灾乐祸，但是他心里并不高兴，因为他隐约能感觉到，如果梁云止从这个世界上消失，那也就等于傅行歌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歌歌，我是伴娘，那伴郎是谁呀？”田小恋换好了伴娘礼服，显得娇俏动人，站在傅行歌旁边，就像一朵开在玫瑰旁边的小雏菊。

“没有伴郎，你请伴郎了吗？”傅行歌侧头问梁云止，素洁的下巴微微抬起，线条动人。自从决定结婚之后，婚礼的所有事情都是梁云止在张罗，所以她并不知道有没有伴郎。

“当然有伴郎。”梁云止低头亲了一下傅行歌的发丝，然后看了顾延之一眼，笑得意味深长，“顾先生做我们的伴郎不是正好吗？顾先生，我没有什么朋友，就请你来做我们的伴郎吧。”

梁云止说得云淡风轻，似乎不管顾延之同意还是不同意，他就请顾延之这么一个伴郎。如果顾延之同意，那婚礼上就有伴郎了；如果顾延之不同意，那婚礼上就没有伴郎，他也并不是很在意。

顾延之看着梁云止，一时竟无话可说。曾经他和傅行歌短暂交往过，对这一点，梁云止显然一直都心有介怀。把自己的情敌请来做自己伴郎，梁云止，算你狠。傅行歌向来不会理会这些琐事，所以她没有出声，倒是田小恋非常积极地跑去把伴郎礼服拿了出来：“顾学长，你快换上试试，你穿一定很帅。”

顾延之觉得，给自己的情敌做伴郎这件事情，是自己这一辈子做得最蠢，但也是最对的事情之一。既然傅行歌这一辈子不可能喜欢上他，那他就送佛送到西，亲眼看着她成为别人的妻子，他那颗心也好死得彻底。

这样，他就能看到别的女孩子的好了吧？

傅行歌和梁云止的婚礼并不是特别热闹，他们请的宾客也很少，只有几个亲近的朋友和亲人。

婚礼在海边的一个小教堂里举行，并不盛大，但是用了非常多的鲜花，几乎整个教堂都用白色和粉色的玫瑰装饰起来了，就像童话里的小城堡。

田小恋一看到被鲜花笼罩的小教堂，兴奋得不得了，拿出手机不停地拍照。顾延之看着她摇头笑，一边帮她拍照，一边提醒她别忘了自己是个伴娘。

2

婚礼浪漫而温馨，宾客不多，正适合傅行歌不爱热闹的性格。顾延之不得不承认，梁云止比他更了解傅行歌。如果是他来筹办自己和傅行歌的婚礼，那么他一定会办得盛大热闹，会邀请很多认识或不认识的人，向全天下宣告自己娶到了自己最喜欢的女孩子，甚至可能会为此忽略掉傅行歌并不喜欢热闹的孤寂性格。那样的话，傅行歌会不喜欢吧？

然而梁云止充分地考虑了这一点。顾延之看得出来，傅行歌很满意这个婚礼。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都来了，父亲、母亲以及为数不多的朋友和几个师长、同事，此外再无其他人。

在说结婚誓的时候，牧师问梁云止：“梁云止，你愿意让傅行歌成为你的妻子，爱她、忠诚于她，无论她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吗？”

梁云止回答：“是的，我愿意。”然后他看着傅行歌的眼睛，又说了一句，“在遇到你的那一刻，我听到神在我耳边说，在劫难逃、命中注定、非你不可。所以，傅行歌，我的一生只会有一个妻子，那就是你。”

这样蜜语般的誓，在这样的场合，当着这么多的人的面说出来，竟让许多人动容，纵使是见证过许多爱情的牧师，也愣了一下。

而傅行歌说了什么呢？她的话令坐在第一排的顾延之心碎成玻璃碴：“抱歉，梁云止，很抱歉我曾试图去喜欢别人。”

我喜欢你，也曾试着去喜欢别人，在他们像你的时候。

是吗？傅行歌？你答应与我交往的时候，只是因为我在某些时刻与梁云止相像？

顾延之觉得自己可能要撑不下去了，他全身冰冷，心痛难抑，连手指都在颤抖。这时一只温暖柔软的小手忽然抓住了他冰冷僵硬的手。那种温暖让他心颤，也让他慢慢地冷静了下来。他低头看那只抓住自己的手，它没有傅行歌的手修长白皙，小小的，肉肉的，是田小恋的手。

顾延之的视线由那只手上转到了田小恋的脸上，他发现田小恋根本不知道她在抓他的手，她只是因为听到梁云止与傅行歌的结婚誓太激动了，所以才冲动地抓住了他的手。

不知为何，顾延之的心动了动，到底没有将田小恋的手甩开。

当田小恋发现自己竟然因为激动抓住了顾延之的手的时候，她瞬间脸红心跳，赶紧放开了手。过了好一会儿，田小恋才敢去看顾延之的脸，只见他的俊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她顿时心伤起来。也是，亲眼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孩嫁给了别人，怎么可能不痛苦？

意外是在新郎亲新娘的时候忽然发生的。

“砰”的一声巨响，教堂的屋顶不知道被什么炸开了，凌乱飞溅的鲜花、残破的baozha物以及巨大的响声让所有人都惊慌起来。田小恋下意识地想要去救傅行歌，但是梁云止比她更快一步。田小恋起身时，梁云止已经抱着傅行歌躲到了相对安全的墙脚。顾延之被反应更加灵敏的李和巽拉着向门边的墙跑过去，跑的时候，他下意识伸手抓住了发呆的田小恋。

婚礼现场遭人袭击了。

每个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对方有火箭炮，大家注意安全，寻找掩护点！”曾经是职业军人的李和巽很快就判断出了形势，并且小声地告诉顾延之和田小恋如何避开危险的地方逃生。

梁云止抱着傅行歌，眼底充满了极力压抑的愤怒。该死的浑蛋！他连新娘都还没亲到呢！

不过眼下也不是计较亲没亲到新娘的时候，因为当梁云止与他的新娘从教堂侧门沿着墙跑出来的时候，他们发现四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人已经包围了他们俩。

对方动作快准狠，而且手持麻醉枪，丝毫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傅行歌因为还穿着婚纱，有一些行动不便，不小心就中了招。

3

“住手！有话好好说，我们配合。”梁云止一只手扶着在麻醉剂作用下无力的傅行歌，一只手举了起来，表示自己不会反抗。对方拿在手上的是麻醉枪和匕首，看来不是想sharen，而是想劫持他们。

傅行歌中的麻醉剂的剂量非常大，效果也很迅猛，她已经动弹不得，只有一双眼睛看着梁云止，用眼神告诉他她想说的事。

原来傅行歌随身带了她改良过的102，这种由她研发出来的无色无味的挥发性麻醉剂很厉害。虽然今天是她的婚礼，但是她还是带了一点，毕竟有备无患。梁云止读懂了她的眼神，搂在她腰间的手不动声色地去摸那个小瓶子。

傅行歌和梁云止都有参加fbi的防身术的训练，然而他们俩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实验室工作，身手肯定比不上这全副武装的四个雇佣兵。他们暂时还不知道对方为何而来，感知到的危险却是切切实实的。傅行歌已经在麻醉剂的作用下昏了过去，梁云止知道自己不能硬拼。在对方的第二支麻醉针打过来之前，梁云止打开了装有102的小瓶子，并且把它们倒在了地上，让它们更好地挥发。

傅行歌和梁云止都有参加fbi的防身术的训练，然而他们俩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实验室工作，身手肯定比不上这全副武装的四个雇佣兵。他们暂时还不知道对方为何而来，感知到的危险却是切切实实的。傅行歌已经在麻醉剂的作用下昏了过去，梁云止知道自己不能硬拼。在对方的第二支麻醉针打过来之前，梁云止打开了装有102的小瓶子，并且把它们倒在了地上，让它们更好地挥发。

梁云止自己屏住了呼吸，借着傅行歌身上婚纱的遮挡，用最后的力气将刚刚打在自己手臂上的麻醉针拔掉，心里默数“一，二，三，四，五”。

102挥发极快，四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人一看傅行歌和梁云止相继倒下，便再无顾忌。他们没想到这两人连结婚的时候都带着“武器”，一时大意中了招。

在四个黑衣人倒地的瞬间，梁云止抱起傅行歌，忍着麻醉剂带来的眩晕感，疯狂地向门口跑过去：“卡尔！”他大声地喊着卡尔的名字，希望卡尔在今天也不会掉链子。卡尔是负责外勤的，身手非常好，是他们的上司，也算是他们的朋友。

但是梁云止的这一声大喊并没有把卡尔叫出来，反而叫来了另外四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人。

梁云止从来没有像此刻般嫌弃自己。在筹备婚礼的时候，他有考虑过安全问题，所以他邀请来参加婚礼的同事全都是fbi的精英。此外，他还雇了一支保安队。可眼下这种情况让梁云止明白他做的安全防护措施远远不够。对方的目标是他还是傅行歌？还是他们两个？他猜不出来。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一定不能让昏迷中的傅行歌被带走。梁云止暗暗抓住了最后一支102，他有点后悔，自己带得太少了，希望对方派来的人没有了。

102挥发速度快且无色无味，确实让对方防不胜防。第二批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倒在了自己面前，梁云止捡起其中一把匕首划了自己大腿一刀，剧烈的疼痛让他清醒了不少。他抱起傅行歌往旁边的一丛灌木扑了过去。灌木凌乱的枝丫划伤了他的脸，但他却紧紧地把傅行歌裸露在外的脸和肩膀护在怀里。

在看到灌木丛底下那个挎包的时候，他微微地松了一口气。他快速地拿出了东西，给自己与傅行歌注射解毒剂：“梁太太，你再不醒的话，你老公就要被人抓走了。”

枪声已经响起来了，天空中也有了直升机的螺旋桨带来的风声，梁云止抬头看了一眼，确认不是对方的飞机之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看来他提前做的安全措施，也不是完全没有用。

4

“是谁？”傅行歌醒过来的第一句话怒意满满，那些人居然破坏了她的婚礼，简直太过分了。

“暂时还不知道，但我猜与安吉拉有关系。”梁云止一边回答，一边上下打量着傅行歌，再次确定她真的没事。

“她死了。”在安吉拉死去的第二天，她亲自去见过安吉拉的尸体，尸体上的尸斑和病毒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昨天刚出来的消息，尸检报告有问题。”昨天傅行歌和田小恋叙旧，傅行歌的心情本来就沉重，他不想加重她的负担，就没告诉她这事儿，本来想让她安安心心完成结婚典礼再说的，没想到事情还是变成了这样。

“那尸体不是她的？”一想到这一点，傅行歌心里一惊。她亲眼确认过安吉拉的尸体，如果安吉拉没死，那么变成安吉拉死去的女孩子是谁？无辜牺牲的女孩吗？

救走安吉拉的人跟安吉拉并没有什么两样，同样都视其他人的生命如草芥，可恶！

“可能只是一个无辜的做实验的女孩子。”要用一具跟安吉拉长得完全一致的尸体来代替安吉拉的尸体，连那尸体上的病毒都是一致的，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这说明安吉拉背后的fandai集团还有不为人知的势力埋在地下。

不过，现在那些人居然出现在他和傅行歌面前，也不算是埋在地下了。

“哼。”傅行歌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地哼了一声，伸手接过了梁云止递过来的一个实验室里很常见的小工具箱—她的武器箱，里面全是各种杀伤力极强的化学药剂。

傅行歌这会儿还穿着婚纱，婚纱是露肩的，她的肌肤白如瓷，脸上微微上了点妆，樱唇不点而朱，精致的五官跟瓷娃娃般精致，如墨的黑发因为刚才的逃亡有点凌乱，但是更增添了几分魅力。梁云止没有忍住，凑过去亲了她一下：“不必生气，我们出去把他们全都放倒，再一个个问清楚，至少得让他们赔个婚礼不是吗？”

傅行歌还是十分不高兴，冷着脸猫腰站了起来，三两下把过长的婚纱裙摆绑成了两个结，露出了两条修长笔直的腿：“你左我右，十分钟搞定。”

“ok。”

“新婚快乐，梁先生。”

“新婚快乐，梁太太。”

对于梁云止在自己的婚礼上仍然准备了他们特有的武器，傅行歌觉得挺满意。从二十一岁到现在，她研究化学病毒也研究了四五年。她的身手是不怎么好，但是给对手下一点麻痹神经的化学药物，她还是做得来的。

她没日没夜地在实验室待着，到现在都没能干脆利落地救下梁云止，她都郁闷坏了，这帮人还敢来她的婚礼挑衅，当她傅行歌是死人吗？

梁云止自然了解傅行歌的骄傲和专业，在他看来，这正是她迷人的地方，毕竟她研究出了像102那样变态的东西。现在102已经成了fbi最受欢迎的万能麻醉剂了，灵活运用102，梁云止相信没有人比傅行歌更专业。

两人配合默契，不一会儿便放倒了一片雇佣兵。论武力，他们不是这些人的对手，枪法、武器都不如他们，但是这些人总归是要呼吸的。傅行歌抓住了这一点，给他们全部用上了各种各样加了料的102。

102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强了，最后卡尔和几个fbi的同事以及梁云止请来的保安队伍一起控制了场面。

傅行歌对自己中了一针麻醉剂这件事恼怒至极，特别是当她看到田小恋居然也中了枪的时候，她简直像复仇女神一样，将手里的两个瓶子扔向了仍然不肯束手就擒的几个雇佣兵。那是两瓶腐蚀性的液体，在遇上人体时会剧烈反应。现场的枪声顿时变成了一片哀号声，卡尔不动声色地离傅行歌远一点儿。

这冰冰冷冷的漂亮妞儿，狠下心来时，比他们这些大男人狠多了。

5

在医院里，大家做了简单的包扎后，都在等待田小恋从手术室里面出来。

顾延之和李和巽的脸都很黑，李和巽是因为他没能第一时间护住田小恋，顾延之是因为田小恋是为了救他才吃了枪子儿。

田小恋一边问“顾学长你没事吧”，一边倒在自己怀里的情形，不断地在顾延之脑海里回放，让他心惊胆战，也让他难受。

顾延之不蠢，他知道田小恋对自己是什么情谊，至少在没毕业的时候他是知道的。在他为傅行歌痛不欲生的那几年里，不管是晴天还是下雨，风雪还是阴霾，角落里都悄悄藏着田小恋瘦小的身影。有时候她还会傻乎乎地给他递过来一杯热乎乎的咖啡或者饮料，当然，那时候他都当机立断地拒绝了。那时候他想得很简单，他喜欢的人是傅行歌，而田小恋是傅行歌的朋友，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但有时候他又是同情田小恋的，因为她和自己一样，都爱着不爱自己的人。

顾延之心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疼痛，因为他知道，如果同样的情形发生在自己和傅行歌身上，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去给傅行歌挡那颗枪子儿。

田小恋是疼醒的。从小到大，她对疼痛的承受能力很低，哪怕是碰一下、撞一下，她都觉得疼得不行，会大哭一场。她不是什么千金小姐，但也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养大的独生女儿。大小姐脾气她没有，但是小娇气还是有一点的。所以她还没完全醒过来，就疼得眼泪掉出来了：“啊，好痛啊，真的好痛啊，痛死我了。”

“知道疼还不好好躲着，逞什么英雄！”说话这么冷漠的，自然是傅行歌了。

傅行歌这几天有很多事情要做，但是田小恋受伤是因她而起，所以她坚持留在这里等田小恋醒过来。梁云止本来是陪着她等的，但是他需要回去注射压制体内病毒的特殊抗体，不得不提前离开。

婚礼上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傅行歌自然担心梁云止，所以她看到田小恋醒过来，说了田小恋一句就走了。她离开之后，田小恋才发现病房的角落里还坐着一个人：“顾学长，你怎么在这里？”

“傅行歌说得对，你那么怕疼，为什么要去挡枪子？”顾延之慢慢地站了起来，他的脸上有一些擦伤，右手缠了绷带，胡子长出来了一点，看起来有点颓废。

看见他这样子，田小恋忽然想起了四年前他和傅行歌分手的那一天。当时她怕他难受，所以悄悄地跟着他。顾延之没有开车，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中间被一个骑电动车的人撞倒在地上，半天都没有爬起来。当时田小恋以为他被撞伤了，心惊胆战，但他趴在地上摆摆手说自己没事，过了一会儿才爬起来坐在马路上。

他就那么坐着，看着路上车来车往，不说话，也不哭。当时田小恋看见他的手背上有擦伤，去附近的药店给他买了消毒药水和纱布给他包扎，他一动不动，甚至都不拒绝。

他就那么坐着，看着路上车来车往，不说话，也不哭。当时田小恋看见他的手背上有擦伤，去附近的药店给他买了消毒药水和纱布给他包扎，他一动不动，甚至都不拒绝。

那一天，田小恋陪着顾延之在马路上坐了很久，坐到天都快亮了，顾延之才起身离开。那时候的他也是这样，受了点小伤，有点颓废的样子。

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要吃多少苦头？田小恋看见顾延之尝过这种苦，当然她自己也尝过。

如果尝过苦头之后就可以不喜欢对方就好了，然而，田小恋知道顾延之做不到，她自己也做不到。

在答应做梁云止的伴郎的时候，顾延之眼底破碎的疼痛，田小恋看得清清楚楚。她没有办法忽略他，也没有办法不关注他。

所以此刻田小恋清楚地听到了顾延之的质问，却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因为她的真心话是因为我心里有你，因为我在努力靠近你，因为我不想让你受到任何伤害，因为如果痛的是你，我会觉得更难受。

“那我不得争取一点在你面前表现的机会啊？”田小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她笑嘻嘻地开着玩笑，“这一次我救了你，要不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吧？”

“什么条件？”

“接受我的人物专访啊。我现在是《财经人物》杂志的栏目记者哦。顾学长是最近几年炙手可热的药业公司总裁，我们这次可是很想做一次你的专访呢。我要是采访到了你，肯定能拿一大笔奖金。顾学长，你帮我拿到这笔奖金吧？”

顾延之看着田小恋故作轻松的样子，怎么会不知道她是什么想法，大概是像他一样爱到深处，所以假装不在意罢了，就好像他在傅行歌面前嬉皮笑脸一样。

莫名地，顾延之有点心疼这个姑娘了，是那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心疼。

“行。”

6

嘈杂的迪斯科音乐震天响，夜色笼罩了整个城市，也渗透到了这家酒吧里。

各种各样的灯光很多，然而没有一个人的脸是明亮的，每个人都似隐匿在黑暗里一样。这样的夜色和光线也为容貌太过出色的傅行歌和梁云止打了掩护，两个人都穿了全黑的衬衣和长裤，傅行歌把一头乌黑的长发绑成了高高的马尾，看起来倒有几分帅气。梁云止没有化妆，他只需要使用一支二期的药物，诡异的文身便会遍布他半张俊美的脸，所谓一半天使，一半魔鬼，指的就是此刻他的脸。若是在平常的场合里，这张脸是很吓人的，但是在这样的场合里却出奇和谐。

和程序研究派的卡尔不同，傅行歌和梁云止是行动派的，他们查到了几家帕克插手经营的酒吧和地下赌场，这几天算是一家一家地转过了。

雇了身手那么厉害的雇佣兵在他们的婚礼上出手，想必帕克所图非常。与其等着帕克再次出手，不如主动出击，这是傅行歌的想法。傅行歌要做什么，梁云止自然会陪同，他知道她等不及了。想到原本理智的傅行歌现在一次又一次地冒险都是为了自己，梁云止心里有满满的幸福感，但是也有满满的酸楚感。他现在都不允许自己去想象，如果最终研究不能成功，傅行歌会怎么样，他真的不敢去想。

其实今天也很危险。

根据线人的线索，今天这里有一笔很大的交易，一笔大到帕克会出面的交易。

帕克会出现，傅行歌当然要来。他瞒天过海把安吉拉弄走，又想在她的婚礼上绑走她，目标这么明确，她觉得再躲着都不是她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