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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徐曼曼篇

“如果苏南真的对不起你,不用你动手,我先把他大卸八块,然后扔到河里喂鲨鱼。”徐曼曼气势汹汹道,她完全没注意走廊拐角处有人过来,横冲直撞的结果就是撞上一堵肉墙。

因为力的作用是相对的,徐曼曼猝不及防,所以倒退了几步。等她稳住步伐之后,愤怒让她口不择:“好狗不挡道,知不知道啊?”

话音刚落,她便愣在原地。

因为眼前挡路的“肉墙”此时正居高临下、眼神不善地看着她。她是一个标准的颜控,而眼前的少年完全戳中了她颜控的属性。

少年穿着简单的毛衣、黑色裤子,外面披一件黑色的风衣。黑色很挑人,而他皮肤白皙,气质清冷,加上修长的身材,硬生生撑起了这件简单无比的风衣。

徐曼曼阅人无数,看过的美男比走过的桥还多,加上她的男神是吴彦祖和木村拓哉,因此她看美男的眼光很高,如果只是普通帅气的小哥哥,完全入不了她的眼。可眼前的少年仿佛是她两个男神的结合体,既有吴彦祖三百六十度无可挑剔的外形,又有木村拓哉清冷如水的禁欲气息,总的来说,这人完全戳中了她的审美点。

面对高颜值、有气质的小哥哥,徐曼曼的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她现在万分后悔刚刚脱口而出的那句话。

可是,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当她想着该怎么扳回局面,挽回自己形象的时候,眼前的少年开口了。除了那张上天精心雕琢的俊脸,他还拥有一把好嗓音,低沉有力,却清冷如雪:“也不知道是谁先撞上来的,这话我应该还给你。”

徐曼曼张口结舌,恨不得时间倒流或者天降陨石,好缓解她的尴尬。好在胡乐急中生智拉走了她,否则她不知道自己在花痴之下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举动。

五分钟后,徐曼曼再一次感叹缘分天注定。事情是这样的,苏南并没有对不起胡乐,而是生病了。胡乐想送苏南去医院,可徐曼曼觉得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是完全扛不动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的,所以她打算寻求帮助。

她走出宿舍不久,便看到了刚才那个少年——张弛。

都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鉴于之前两人的不欢而散,徐曼曼实在拉不下脸求他帮忙。男生宿舍这么大,她分分钟能找出一个足球队的人扛苏南,可她的行动快于脑子,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走到对方面前了。

此时,徐曼曼才明白那句“食色性也”是有绝对道理的,因为她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态。

在近距离下,他的五官更加精致,睫毛又长又密,眉目如画,挺直的鼻梁和润泽的唇瓣让人蠢蠢欲动。徐曼曼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说道:“那个,我一个朋友生病了,帮帮我好吗?”

“不帮。”张弛转身就走,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女孩无非就是来搭讪的。

结果他刚转身,手腕就被她抓住了。他猛地回身,一低头便对上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他定定地看着她,恍惚之间,有一双盈满笑意的眸子与这双亮如星子的黑眸重叠,那张笑脸的主人脆生生说道:“你别怕哦,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我会保护你的。”

“刚才是我说错话,对不起啊,不过你能不能先帮帮我朋友?他病得很严重。”

鬼使神差下,他脱口问道:“你朋友叫什么?”

“苏南。”徐曼曼心里一喜,赶紧回答。

张弛沉默须臾后点点头:“帮忙可以,你先放手。”说完,他意有所指地看着她的手。

徐曼曼轻咳一声,心虚地松开手,率先往前走去。

这一晚上兵荒马乱的,好在尘埃落定,一切都安排好了。胡乐照顾苏南去了,徐曼曼也不好意思看人家小情侣你侬我侬,便找了一个借口离开了。

她刚走出病房,一眼便看到坐在走廊椅子上的少年。经过刚才不懈地搭讪,她终于知道这个惜字如金的禁欲系少年叫张弛,是法学系大三的学生。

徐曼曼从小就有一颗惩恶扬善的心,只不过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身体一直不好,导致她最后选择了温和的生物系。如果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更愿意在法庭上“指点江山”。

现在,她一见钟情的对象竟然是法学系的学生。

医院的灯光白得刺眼,仿佛给他身上镀上一圈白边。因为逆光,他的五官有些模糊。不知道为什么,他回头的那一瞬间,她竟然在他眼里看到了一闪而逝的悲伤。

难道医院勾起了他不为人知的悲伤回忆了吗?

思及此,徐曼曼深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晚谢谢你了,辛苦了。”

张弛从来就不喜欢陌生人的触碰,这让他十分不自在,可奇怪的是,徐曼曼的触碰并没有让他反感。

“不用客气,没事的话,我先走了。”他起身欲走。他只要多看她一眼,便会不可抑制地想到当年的小女孩。

徐曼曼见他要走,莫名心慌,她拼尽全力找借口:“你饿了吧?我请你吃夜宵,当作今天我对你口不择的补偿。”刚说完,她便恨不得掌自己的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不是摆明让人家重拾不好的回忆吗?

果然,张弛丢下一句“不用了”就走了,独留她扼腕不已。

徐曼曼发现自己得相思病了。以前徐曼曼看好姐妹胡乐和她的小“竹马”苏南甜甜蜜蜜,成日上演现实版偶像剧的时候,自己有一点羡慕,但从来不会期待,可现在自己每天像疯了一样想张弛。

她甚至不了解张弛,两人相处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到三小时,说过的话不超过一百个字,但现在的她二十四小时里有十个小时在想张弛。

徐曼曼觉得,荷尔蒙这东西真是太可怕了。

与其让荷尔蒙支配自己,徐曼曼觉得自己还不如主动出击。人都是视觉动物,和猫一样天生喜欢探索,张弛身上有股神秘的禁欲气息,她觉得就是这股气息吸引她,让她念念不忘,如果和他接触久了,也许这种感觉会慢慢淡去。

徐曼曼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她的人脉广,很快便弄到了张弛的课程表。她寻了风和日丽的一天,精心打扮了一番去见张弛。

作为一个生物系的学生,徐曼曼觉得留着地中海发型的法学教授上课宛如催眠,不过在她睡着之前,教授发现了她。

教授笑呵呵道:“那位长鬈发的女生,起来回答一下我的问题。”

徐曼曼全程划水,此时淡定地站起来,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答:“教授,我不会。”说完,她看了一眼张弛。恰好张弛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不过张弛只是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而那一眼带着几分漠不关心。

徐曼曼突然有些胸闷气短。

张弛面对徐曼曼灼灼的目光,想装傻充愣都没办法,只好抬起头,对疑惑不已的教授说道:“陈教授,她不是我们系的同学。”

闻,徐曼曼俏脸一垮。

教授十分惊讶:“那她怎么跑来听课?”

张弛淡淡地瞥了徐曼曼一眼,那一眼仿佛在说:谁知道她心里藏着什么猫腻呢。

“你们认识?”老教授不愧是法学系的教授,一眼看出了他们可能认识,笑呵呵说道,“是的话,你就帮她回答一下。”

“不是。”张弛很冷静地回答,“我不认识她。”

其实张弛说得没错,在某种程度上,他们的确不认识,充其量只是知道双方名字的陌生人,他完全没理由对她出手相助。

其实张弛说得没错,在某种程度上,他们的确不认识,充其量只是知道双方名字的陌生人,他完全没理由对她出手相助。

可是,徐曼曼想归想,反骨一起还是怼了张弛:“如果你不认识我,又怎么笃定我不是你们系的人?你们法学系几百号人,除非你有惊人的记忆力,可以一一记住他们的脸,但是我相信你不能,你这句话本身就存在问题。”

张弛看着徐曼曼狡黠的双眸,向来辞犀利、思维逻辑缜密的他生平第一次词穷了,记忆中有一个女孩说过类似的话。

那个小女孩告诉他:“你现在不做我的朋友没关系,我做你的朋友就可以了,因为我认你做好朋友了,你就是我的朋友。”

明明是强盗逻辑,却莫名可爱。

徐曼曼以为自己的说辞会招来张弛激烈的反击,可让她没想到的是,他没有反击,而是愣了,仿佛灵魂出窍了一般。

周围的学生窃窃私语,张弛毕竟是法学系的翘楚,被一个外系的学生怼得无以对实属反常。按理说,这女生的逻辑并不缜密,他分分钟可以举更多例子反驳。

而他保持沉默只有一个原因,他们之间真的有猫腻。

思及此,周围的吃瓜群众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看着徐曼曼,心道,原来他们法学系的男神喜欢的是肤白貌美大长腿、性格火辣的御姐。

看来,那些温婉娇羞、说话轻声细语的“林黛玉”们要哭晕在厕所了。

课堂气氛有些僵滞,连教授都是一副看戏的表情,他将目光投向张弛:“张弛,你怎么说?”

教授的话拉回了张弛飞到九霄云外的思绪。他收拾了一番思绪,定了定心神,再次看着徐曼曼,眼里并无任何情绪,嗓音低沉,语速平缓:“我不用记所有人的脸,只需要知道一点即可。那就是,你带的书并不是我们课程所学,但凡你多去了解一些,也不会把前几年的课本带到今天的课堂上来。”

在丢脸丢到太平洋之前,徐曼曼卷着书本落荒而逃。

不过有句话说得好,“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经过两三次正面对峙之后,徐曼曼吸取教训,总结经验,打算从头再来。

俗话说“润物细无声”“滴水可穿石”,徐曼曼确定自己对张弛并不是见色起意,决定与张弛打长期战役。

她相信经过自己的不懈努力,一定能攻下张弛这座零下五十度的大冰山。可惜融化一座冰山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徐曼曼运用自己强大的人脉关系网,终于打听到张弛平日里的作息时间,详细到他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就寝,什么时候如厕,她都打听得一清二楚。

如厕、就寝,这两个时间段不太适合谈情说爱,加上她最近恶补了不少谈恋爱的知识,总结出一套理论:在图书馆和食堂两个地方最能增进感情,所以她将地点定在了图书馆。

图书馆对徐曼曼来说,就是一个可以安静睡觉的地方,并不是她不爱学习,只是沐浴在知识的海洋中让她更想冥想。

可是,张弛是一个例外。

徐曼曼到了图书馆,一眼看到坐在窗边的张弛,他穿着一件白色高领毛衣,微垂着头看书,阳光从窗外洒落,给他铺上一层浅浅的光芒。

他忽地轻轻一眨眼,这一眨眼让徐曼曼的心脏漏跳了一拍,此时此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早就沦陷了,沦陷在一个叫张弛的漩涡里。如果这辈子她爱而不得,或许就要孤独终老了。

美色误人啊,徐曼曼扶着额头轻轻一笑。

似乎感受到某人灼热的目光,张弛倏地抬头,徐曼曼来不及收回视线,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整整三十秒,谁也没有率先移开。

三十秒过后,张弛开口,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清冷:“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徐曼曼装作若无其事地回答:“图书馆这么大,你能来,我也可以来,不是吗?我为什么非得是跟着你,而不是来这里专心学习呢?”

闻,张弛沉默地看了她一眼,接着继续低头看书,仿佛当她不存在。她也不在意,十分自然地坐在了他的对面。当他投以质疑不满的目光的时候,她耸了耸肩膀:“这张桌子不是你的所有物吧?”

张弛没回答,低头继续看书。

十分钟后,张弛忍无可忍抬起头,眼神并无丝毫温度:“你看够了吗?”

张弛以为偷看的人会无地自容,没想到徐曼曼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一只手撑着脸颊,眸光流转:“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张弛沉默了三秒,接着起身开始收拾书包。眼见他要走,徐曼曼也不慌张,从容淡定地看着他背着书包气鼓鼓地离开。相比较而,她觉得他生气的模样比冷冰冰的模样可爱多了。

张弛从图书馆出来之后,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徐曼曼并没有像尾巴一样跟上来,心里松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这么轻易就放弃着实不像徐曼曼的个性,他认为这家伙肯定在憋坏招。

果然,他刚到食堂没多久,徐曼曼便端着餐盘,袅袅婷婷地走到他面前坐下。她展露一个灿烂的笑容,露出招牌小酒窝,笑嘻嘻道:“真巧啊。”

张弛低头吃饭,并不理会她。

徐曼曼也不在意,跟着安静地吃饭,不过吃饭的同时,她也在欣赏张弛的动作,他用餐不快也不慢。许是察觉到她火热的眼神,他抬头,他的唇瓣被汤水润泽,带着一层水光。她看得少女心蠢蠢欲动,便压下心里奇怪的躁动,说道:“你的玉米排骨汤好像挺好喝的。”

她当然不指望张弛会将排骨汤分一半给她,她只是偷看被抓包,没话找话罢了。

闻,张弛放下汤匙,沉默须臾之后一口将汤喝完,起身端着盘子毫不犹豫地离开。

徐曼曼嘴角微抽,目送他远去。

她不就是夸了排骨汤好喝吗,他有必要担心她抢他的食物吗?她觉得好气又好笑,一低头,看到他落在桌子上的钱包,本想叫住他,但转念一想又停住了。

机会是要自己创造的,徐曼曼拿过钱包,狡黠一笑。

张弛收拾完餐盘离开食堂,恰好周亚打电话过来:“老大,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但是前提是你千万别激动,最重要的是别打我……”

“说。”张弛打断他的喋喋不休。

“刚才有个女生挡在我面前,非要通过我给你递情书,而且她还送了一捧花跟一篮子水果和巧克力。众目睽睽之下,别人还以为她向我告白呢。老大,你也知道我脸皮薄,所以我就这么替你收下了。”周亚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弱弱道,“老大,你能理解我吗?”

他不理解又能怎么样?说起来,这并不是周亚的错,他捏了捏眉心:“你把东西放着,我回来处理。”

突然,他眸光一闪,突然问道:“那女生叫什么?或者说她长什么模样?”

一说起这事儿,周亚立马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老大,不是我说,今天向你告白的那位简直是女神级别,肤白貌美大长腿……”

“周亚,你是法学系的学生,你读了三年,还没学会总结重点吗?”张弛不轻不重地威胁道。

周亚立马眼观鼻、鼻观心,说道:“女生身高一米七几,皮肤特别白皙,一头棕色波浪大鬈发,杏眼,薄唇,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穿着红裙子,身材匀称标准,堪比模特。老大,我总结完毕了。”

周亚立马眼观鼻、鼻观心,说道:“女生身高一米七几,皮肤特别白皙,一头棕色波浪大鬈发,杏眼,薄唇,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穿着红裙子,身材匀称标准,堪比模特。老大,我总结完毕了。”

张弛听完周亚的话后,深深吸了一口气,沉默片刻后说道:“我知道了,以后她再来找你的话,你尽量离她远点。”

“老大,我做不到。”周亚哭唧唧道。

“为什么?”

“她说她会跆拳道,如果我不收下东西,她就要把我打进医院。”

张弛无语凝噎,最终说了一句“我马上回来”便挂断电话。他猜得没错,以徐曼曼的个性,她怎么可能会坐以待毙,她这一招以静制动可真是妙招啊。

而他明知道这是一个陷阱,最后是回了宿舍。等他看到那一捧火红的玫瑰跟水果、巧克力之后,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不是没女生以各种理由送过他东西,而是他从未接受过,徐曼曼得逞的原因归结于她的厚脸皮。

她居然用武力威胁他的舍友,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老大。”吴星挤眉弄眼地走了过来,他手里还捏着一个以千纸鹤为背景的信封,“这是那位女神给你的,你是要躲起来看呢,还是当着我们的面看呢?”

张弛没说话,默默看了他一眼。他咽了咽口水,不敢在老虎嘴上拔毛,忙将情书递给张弛。张弛接过情书打开,本以为上面会洋洋洒洒写一些酸掉牙的话,结果上面只有一句话:晚上八点图书馆附近见,不来的话,你下个月只能喝西北风了。

喝西北风?张弛皱眉,灵光一闪间,他忙伸手摸了一下口袋,发现钱包不翼而飞了。他思虑三秒后,嘴角慢慢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这笑容看得一旁想偷吃巧克力的周亚和吴星胆战心惊。

晚上八点,张弛准时赴约。他远远地看到一道纤细的身影站在路灯下,昏黄的灯光拉长了她的身影。她穿着一袭红色长裙,裙摆随风飘扬,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不经意间便刺激了他的眸子。

张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的眸子已变得清明,那团烈焰逐渐淡去。他走到徐曼曼面前,摊开手掌:“钱包呢?”

徐曼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并没有马上将钱包还给他,而是笑得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我捡到了你的钱包,你不应该先跟我说一声谢谢吗?”

“谢谢,请你把钱包还给我。”张弛并不想和她周旋,遂顺了她的意。

没想到他这么配合,徐曼曼顿了顿,最终歪了歪脑袋:“我看你这么紧张你的钱包,里面肯定有重要的东西,要不你请我喝杯奶茶,你请客,我出钱?”

张弛转身就走。

徐曼曼愣住了,他不是准时赴约了吗,怎么因为一杯奶茶就走了?难道钱包里的所有物还抵不过一杯奶茶?还不等她腹诽完,他冷淡的声音随着风飘来:“你不是要喝奶茶吗?还不快跟上。”

半小时后,徐曼曼抱着热腾腾的奶茶坐在台阶上。张弛离她半米远,手里抓着一瓶汽水。他正仰头喝汽水,一滴水顺着他的喉结落下,最后没入胸膛间。她捏了捏奶茶杯子,指尖传来的热度让她暂时清醒了过来。

“谢谢你请客啊,说好了我出钱的。”徐曼曼没话找话。

“不用,我不喜欢欠别人。”张弛看向她,“今天的事情就算一个例外,我希望你下一次别再为难我的朋友,他们胆小,不经吓。”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徐曼曼咬着吸管笑了笑,一只手撑着脸颊,神色慵懒地说道:“这可是我第一次送花送情书给男生,也不知道你有什么感想?”

张弛笑了一下。徐曼曼也不知道他是冷笑还是轻蔑地笑,听到他继续说道:“我第一次知道有人把情书写得像约架信。”

刚说完,他便愣住了,看着近在咫尺的徐曼曼,他的心脏有一瞬间漏跳了一拍。这双大而亮的眸子就在眼前,透过黑亮的眸子,他似乎看到了自己慌乱的模样。

“我的确想正正经经地写情书给你,可是我写了好几篇,最后还是拿不出手。”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道,“我可以去网上抄写,也可以让别人代写,可这样写了又有什么用?你不屑一顾,觉得我追求你是在开玩笑,认为我只是被你的美貌迷住了,暂时失去理智,等找到别的新鲜事物就会将你抛在脑后。可是张弛,我试过了,我尝试去看别的新鲜事物,可满脑子还是你。以前我觉得那些文人写的文章实在酸腐,直到遇到你,我才明白一件事,可能我们上辈子就谈过一场生死与共的恋爱了。”

她说完,四周一片寂静,冷风吹动她的发丝,几绺拂过他的脸部。他似被一盆冷水泼醒,陡然抽开身体,与她拉开距离,眼神带着强装出来的镇定:“你写不出来,说得倒是很好听。”

徐曼曼也清醒过来,她觉得自己刚刚肯定是被哪个文人附体了,否则怎么会说出这么一段酸溜溜的话来。

为了挽回面子,徐曼曼轻咳一声说道:“哈哈,其实我是开玩笑的,这是我舍友随手写的文章,我随便看了几眼便记下来了。”

“哦。”张弛不紧不慢地指出来,“那你舍友的文笔不怎么样。”

徐曼曼:“……”

夜凉如水,冷风吹来,还是让人两股战战。徐曼曼抱着奶茶,可还是止不住发抖,突然身上一重,是一件外套。她抬头一看,对上张弛深邃的眼神,他还是保持面瘫样儿,说话则像夜晚的风一样冷:“怕冷就别要风度,不要温度。”

“谢谢啊。”徐曼曼也不扭捏,抓着他的外套吸了吸鼻子,“这不是女为悦己者容嘛。”

张弛突然有些后悔把外套给她披了,这家伙就是想方设法在口头上占他便宜,偏偏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反击,这让他十分挫败。明明他是法学系的学霸,结果被一个厚脸皮的女生怼得无以对。

基于男士的绅士风度,张弛将徐曼曼送回了女生宿舍。女生宿舍向来是八卦之地,一双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他们身上扫视。徐曼曼生怕他被这样的目光戳得千疮百孔,忙将身上的外套还给他:“谢谢你送我回来,你赶紧回去吧,免得别人误会了。”

张弛接过外套,低头看着她嘴角止不住的笑意,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如果你是真心实意说这句话的话,麻烦你把嘴角的笑容收一收。”

徐曼曼嘴角的笑容一僵,忙转身和兔子一样逃走了。张弛看着她落荒而逃的模样,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等他发现的时候,他忙敛下嘴角。

他为什么会因为徐曼曼笑?肯定是因为她太可笑了,他这么安慰自己。

钱包事件过后,徐曼曼发觉自己和张弛的距离近了不少。比如她去图书馆“偶遇”张弛的时候,他不再避她如蛇蝎,不过他对她的态度并没有好太多,大多数时间,他依旧把她当成一团空气。

虽然空气无色无味,但它无处不在。如果人没了空气,分分钟就要离开人世,所以换一个角度来说,她对张弛来说至关重要。

徐曼曼就这样像小尾巴一样黏了张弛半个月。

周六早上,张弛照常去图书馆看书。一个多小时后,徐曼曼依旧没有出现。往常这时候,她已经摊开一本她根本不看的书,撑着双手呈痴呆状态看着他。

他思虑间,抬头望向窗外。突然,他眉头一拧,面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此时,图书馆楼下,徐曼曼一脸无奈地看着眼前的男生:“孙程宇,我不喜欢你,所以你也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这世界上的好女孩多了去了,你就不要在我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孙程宇一脸忧伤:“我也想去其他歪脖子树上吊一吊,可是你这棵树太醒目了,我眼睛看不到其他树。”

徐曼曼嘴角微微抽动,敢情这还是她的错误了?她和孙程宇是在社团认识的,孙程宇也是一个根正苗红、英俊帅气的少年,只是他什么都好,眼神差了点。

“我这人是典型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你别看我整天打扮得和女神一样,其实我五天才洗一次头,一个月才洗一次澡,我舍友都被我熏得不行。你知道胡乐吗?就上次你看到的那个女孩,她就被我熏得吐出了隔夜饭。”徐曼曼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最后看了一眼孙程宇目瞪口呆的模样,她叹息一声总结,“朋友,不是我要毁你三观,实在是我不想你受到欺骗,你现在知道我的本来面目了吧,唉……”

徐曼曼本以为孙程宇会被她的邋遢吓退,结果孙程宇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接着一脸严肃地说道:“虽然你的个人习惯的确有待改进,但我不会因此退却。何况我这人最喜欢收拾了,以后你懒你的,我来收拾就好。”

这次轮到徐曼曼目瞪口呆了,这要不是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她都要感动得涕泪交加了。可现在她只觉得脑壳疼,这孙程宇是真傻还是装傻?她都不惜自毁形象拒绝他了,结果他还是一副情深不寿的模样。

这次轮到徐曼曼目瞪口呆了,这要不是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她都要感动得涕泪交加了。可现在她只觉得脑壳疼,这孙程宇是真傻还是装傻?她都不惜自毁形象拒绝他了,结果他还是一副情深不寿的模样。

就在徐曼曼愣神的一刹那,孙程宇抓住了她的手臂,一脸深情道:“虽然你现在不完美,但我不在乎,我们一起努力。”

一起努力,一起努力什么?努力肩并肩上太阳吗?她多么希望说这句话的人是张弛,不过以张弛的个性,他估计会说:“你不完美与我何干?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本来就是两不相欠的陌生人。”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徐曼曼想挣脱他的手,可现在的他已经进入了自己的世界,自导自演他所谓的深情:“曼曼,你听我说……”

当徐曼曼差点要喊出那句烂大街的“我不听我不听”的时候,一只手干脆利落地钳制住孙程宇的手臂。

徐曼曼抬头,对上张弛深邃的眼神,他微抿唇瓣,眉头微锁,显然一副十分不悦的模样。

“你是……”孙程宇一脸不解。

徐曼曼赶紧挣脱开来,她一本正经地对孙程宇介绍:“这位是法学系的张弛,同时他也是我在追求的对象。”

话刚说完,两个男生齐齐看向她。孙程宇的一张脸上齐聚了震惊、受伤、难过、不甘等表情。

而张弛就不一样了,他只是微愣了片刻,随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她紧张地咽口水,生怕张弛一个不悦,说出让孙程宇死灰复燃的话来。好在张弛深刻理解她此时内心呐喊的话语,不反驳也不说话,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你们是那种关系吗?”孙程宇见张弛迟迟没有反驳,心有戚戚焉的同时还存着三分不甘心,“曼曼,你说你在追求他,可他接受你的追求了吗?”

徐曼曼深吸一口气,孙程宇可真是不折不扣的插刀教主。她尴尬不已,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便听张弛不紧不慢地说:“我想这是我和徐曼曼之间的事情,应该不需要一个外人来操心吧。你是以什么身份担心她?以一个她不想接受的追求者的身份?”

张弛不愧是法学系的,三两语就将孙程宇逼退,而且孙程宇走之前还留下了一句话:“我以后不会再来找你了,祝你幸福。”

“你后悔的话就追上去吧,现在还来得及。”徐曼曼目送可怜的孙程宇离去,耳边传来张弛略为不满的声音。

她哪里是后悔!她转过身,一脸严肃道:“我不是舍不得他,只是觉得我和他同是天涯沦落人。”

张弛:“……”

“你看我和他都是喜欢上一个人,而那个人并不喜欢自己或者态度模棱两可。不过孙程宇好一些,至少我明确拒绝他了。他即便伤心难过,一段时间也就过去了,而我一脚踩在海水里,不知道是该下去游泳呢,还是就待在沙滩上。偶尔一个浪过来,让我以为自己投入了大海的怀抱,可下一秒浪花退去,我又觉得自己是在自作多情。”

张弛静静地看着她,她毅然回望他,眼里并没有半分玩笑之意。

半晌后,张弛转身:“你完全可以离开这片沙滩。”

他说完就走,徐曼曼被他那句无情的“你完全可以离开这片沙滩”气得心绞痛,但她马上重整旗鼓,追了上去:“我也想离开这一片沙滩啊,可是你给我设置了禁制,我没有密码就没法离开。”

张弛转身:“你要什么密码”

徐曼曼嘿嘿一笑:“当然是三个字。”她瞥见张弛想打人的神情,故作正经说道,“四个字也可以。”

“无聊。”张弛丢下两个字,无视嬉皮笑脸的她。

“哎呀,你别走嘛,我真的是认真的。”

“你的脸上就没写‘认真’两个字。”张弛拆台。

“我这么漂亮的女生,你居然都不多看一眼,你是不是男生啊?基本的审美呢?”

“抱歉,也不知道是谁说自己五天洗一次头发,一个月洗一次澡,我觉得我有必要和邋遢、不爱卫生的人保持基本距离。”张弛回道。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徐曼曼总算明白了。

这件事情过后,徐曼曼认为张弛离自己越来越近,至少他会对她施以援手,换作以前,他才不会理会她半分。

徐曼曼向来乐观,明白张弛这座珠穆朗玛峰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攀登得上的,必须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眼见圣诞即将来临,徐曼曼思忖着给张弛织一条围巾。

周菁菁曾这样吐槽徐曼曼,空有女神的表皮,却没有一双巧手。比起手残党胡乐,徐曼曼有过之而无不及,别说织围巾了,就是让她卷个毛线团都要三五天,而且她还能让毛线团成为一个解都解不开的死结。

耐心告罄的周菁菁将手里的毛衣针一甩,一脸“猪队友带不动”的表情控诉她:“亲爱的,我真的教不了你了,你爱找谁找谁去吧,就是别再祸害我了,否则我想把你就地正法。”

于是乎,徐曼曼只能自力更生。在经过无数次失败之后,她终于成功织好了围巾。等她拿着围巾去和胡乐炫耀的时候,胡乐提着她刚织好的三米多长的围巾,表情十分奇怪:“徐曼曼同志,你这是给张弛送爱的礼物呢,还是想勒死他呢?这长度妥妥可以让他上吊zisha了。”

徐曼曼的回答是给她一记大白眼。

徐曼曼织好围巾后,去找了周亚。鉴于上一次她用“你敢不收这些花和水果,我就把你打进医院”的威胁之词,周亚来见她的时候几乎全副武装。

两人约的时间是晚上,周亚戴着口罩,畏畏缩缩地站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战战兢兢道:“徐姐,您有事儿就吩咐,小的一定尽力帮您办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就是别打我。”

徐曼曼哭笑不得:“你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人。”说着,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包装好的盒子,“麻烦你把这个盒子交给张弛,谢谢了。”

周亚一看到精美的包装盒,也不怕了,一脸八卦道:“徐姐,你又送礼物给老大啊,你还没拿下他吗?”

徐曼曼叹气:“是啊,你家老大实在太难攻下来了,要不你再告诉我一些他的兴趣爱好,或者……你懂的。”

周亚张口欲说,不过他一想到自己吐露老大隐私的后果是被张弛大卸八块,他默默地打了一个寒战,接着赔笑道:“呵呵呵,平时老大忙得很,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去图书馆的路上,我们鲜少有精神上的交流。”

徐曼曼:“……”

我看你家老大一点都不想和你进行精神上的交流吧,徐曼曼默默腹诽。

送完礼物之后,徐曼曼回了宿舍。

今天是圣诞节,宿舍除了她一个单身狗之外,其他人全部去过节了。她一个人趴在窗前,看着下方璀璨的烟火。楼下似乎有人在告白,摆了许多蜡烛,通过朦胧的夜色,徐曼曼似乎看到张弛一步步朝她走来。

“徐宝宝,醒一醒,这么冷的天,你怎么一个人趴在窗前睡着了?也不怕感冒。”胡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拿了一件大衣披在她身上,又用自己的手暖着她冷冰冰的手。

梦太美好,导致醒来的徐曼曼一瞬间有一种强烈的失落感,她以为那股温暖是张弛给她的,没想到只是一场梦。

也许这一场梦永远都实现不了。

“你不去和苏南约会,这么早就回来?”她揉了揉眼睛。

“你不去和苏南约会,这么早就回来?”她揉了揉眼睛。

胡乐指了指桌子上热腾腾的奶茶和巧克力:“外面太冷了,实在不适合约会,苏南看我冻得跟小鸡崽似的,就放我回来了。”

徐曼曼哪里会相信她的说辞,约会的地方千千万,就苏南那种宠妻狂魔,怎么舍得让她挨冻,八成是她担心自己一人在宿舍无聊才舍下苏南回来。

“你啊你,说谎都不会。你这么关心我、在乎我,小心苏南的醋坛子打翻了,到时候他一个想不开,提着四十米大刀砍我,我不是被你连累了吗?”

“放心,如果他砍你,我会挺身保护你。”胡乐拍着胸膛保证。

徐曼曼被胡乐逗得扑哧一笑,她捧着奶茶说道:“胡乐啊,你说爱到底是什么?”

胡乐吸了一口奶茶:“你这问题太深奥了,恕小女子我实在回答不了。”

徐曼曼捧着奶茶眼巴巴地看着她:“那你说说你和你家苏南呗,你对他是什么感觉”

胡乐低头想了想,接着低低一笑:“其实我真的形容不来。读高中的时候,我对他可没有一点非分之想。可是他只要一离开我身边,我就坐立不安。如果他生我的气,我会食不知味。我以前认识一个朋友,可苏南并不喜欢对方。有次我为了那个朋友和苏南吵了一架,可最后还是我先低头了,因为我怕失去他。我在想,如果没有他,我会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徐曼曼看着她眼里将要溢出来的笑意,打心眼里羡慕她:“你真的很幸福,你和苏南两情相悦。”

这个世上实在有太多的无奈和爱而不得,而她徐曼曼属于后者。虽然她在张弛面前嬉皮笑脸,永远没一个正形,但那是她怕受伤,怕张弛说出不可挽回的话。而现在面对他的拒绝,她还能云淡风轻地笑一笑,说:“嘿,其实我在和你开玩笑,你不用当真。”

“我把围巾送给张弛了。”徐曼曼对胡乐吐露心声,“这是我第一次织围巾,我都没给我爸妈织过。我查过,给一个男生织围巾就说明很想牢牢捆住他。胡乐,我是真的喜欢他,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魔怔了,反正我发现我下不了这条船。”

胡乐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相信你看上的不是凡夫俗子,加油,曼曼。”

可惜第二天,当徐曼曼在垃圾桶里看到倾注了自己心血织好的围巾和各种垃圾混在一起的时候,她只觉得昨晚自己的那些豪壮语、那些文艺情怀都变成了泔水。

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心意被对方嫌弃更难堪的,此时徐曼曼的脸色比垃圾桶里剩菜的颜色还要难看,她只觉得自己今天早上穿得不够厚,否则怎么会从心里冷到脚底板。

一旁的胡乐愤怒如奓毛的小兽:“张弛太过分了,他怎么可以这样糟蹋你的心意!”

徐曼曼拉住气急败坏的胡乐,这场景怎么看都似曾相识。不久前,她还捋着袖子要为胡乐打抱不平,结果不过半个月,她们的角色就颠倒过来了。

苏南和胡乐只不过是乌龙和误会,而她呢?她看着垃圾桶中的围巾自嘲一笑。

原来,真的是她自作多情了;原来,张弛是真的讨厌她;原来,她在他眼里,就和这垃圾桶中的围巾一样。

“乐乐,我们去吃烧烤吧,不是那个谁说过,下雪天,炸鸡和啤酒最配吗”

胡乐担心地看着她:“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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