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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戏精技术哪家强

上次林溪见她还是在朋友圈里,自从发达了之后,她就开始有了阶级意识,问候两句从来不回,但是永远在两秒之后,你会看到她的朋友圈更新。

“最近调来个新督导,据说超变态,你这只划水小蜻蜓最好小心点。”小红提醒她。

“嗯,啊,哦。”林溪持续炖菜中。

外面飞进来一群小蜜蜂,叽叽喳喳:“看见了没?”

“看见了,好有型,比之前那个宋老头的颜值简直上了好几个档次,好像才三十四岁,不知道有没有对象,要是没有就好了。”说完姑娘理理头发。

“还花痴呢,听说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工作狂,对下属特别严苛,我看你们还没泡上之前,就会被炒了。”

“不会吧。”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笑过一下,冰山一个,这种估计会很难搞。”

“天哪,长得好看的怎么脾气都不好呢?不过,我就喜欢挑战高难度。”

“少做梦了。”

“来了,来了。”一伙人拥着一个人进来,林溪是没看到胜景,因为闹肚子跑到厕所去了。

一个上午领导级干部都在会议室里开会,至于他们这种底层实习生,前前后后忙的全是端茶倒水、打印复印这种杂事。

梁启东从卫生间里出来,听到拐角处的复印机正发出吭哧吭哧跑不动的声音,偏偏头,一个像是没了骨头一样的人,脑袋垂垂,身体摇晃一会儿往前冲,一会儿往后倒。

从他的视角看起来就像只鬼,一下出现,一下消失,复印机已经跑出上百张纸了,地面上全是。

主管过来找他,梁启东看了一眼那个不明物体:“等会儿让这个人复印一份资料到我办公室。”

“好的。”

林溪完全不知道这个临危受命是怎么落到自己头上的,她的脑子里都是一团糨糊,拿着主管给的资料复印了两份,捧着两大堆,敲门进督导办公室。

其实他们这些设计实习生也不归业务部管,但是谁叫他们业务部是公司的收入命脉,公司里其他部门只能算辅助,还得听大哥的。

梁启东看着桌上一大堆纸,面前的人点点头转身就出门。

“等一下。”

“嗯?”

“这些是你复印的?”

“嗯。”

“页码杂乱,还有几张漏印,最重要的是这一堆,你是怎么分出来两份的?”

林溪看到梁启东严肃的冰脸,忽然醒了,连忙道歉:“不好意思督导,我重新去复印。”

林溪看到梁启东严肃的冰脸,忽然醒了,连忙道歉:“不好意思督导,我重新去复印。”

“你知道公司每天的开销是多少吗,这里总共二百三十张纸,因为你个人的失误就要进行二次浪费,这里有一百多号人,如果每一个人每天都失误一到两次,请问,你们所造成的浪费跟你们给公司提供的收益成正比吗?”

梁启东放下手里的笔:“我知道你是实习生,但是从你进公司的一刻起,就要知道你是这公司的员工,要对自己的行负责任,从早上我看到你,你都在开小差,没有一秒钟心思在这里,我很好奇,你能把自己每一步的动作放慢到好几倍的时候,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虽然他说得刻薄,但林溪知道是自己有错,还是道歉:“对不起,督导,我最近状态不太好,我会尽快调整的。”

“如果是身体不舒服,我可以放你十天半个月甚至一年的假。”梁启东看了她一眼,没动弹,吐了口气,手指有些不耐烦地轻叩了一下桌子,“那就是失恋了?”

林溪没说话,表示默认,这件事看来让他有些不耐烦,甚至带着些轻蔑,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还是给林溪捕捉到了,她感觉被人鄙视了。

“你是在鄙视我?”林溪一瞬间把没过滤掉的话连肠子都吐出来了,要是老几岁,她绝对打死都会咽回去。

“是。”对方回得简直没有一丁点犹疑。

“为什么?”如果刚刚智商只是下降,现在应该是直接掉了,具体掉哪儿了不知道。

“你今年多少岁?”

“二十四,虚的。”

“你失恋多久?”

“半年。”林溪呸了一声,自己干什么老老实实回答?

“好,你觉得你到结婚之前还会失恋多少次?”

“这个……”林溪当时没反应过来他是在讽刺自己,真的具体估算了一下。

“你在这公司也有几个月了,但是没有结交到任何新欢,说明在这里没有你的主场,并且以后也很难发展,这显示出你的交际手段不高,抑或是你很难摆脱阴影,前者说明你情商待升,后者说明,作为一个成年人抗压力和自我控制能力很差,在职场,这两点都足以致命。”

“我给你两点建议:第一,从现在起,别再出一点错误,因为你没有给我留下好印象,我一定会炒了你;第二,就是从这里出去,直接下楼永远别再回来,回家哭个痛快。”

“我用整整五分钟来跟你说这些,”他看了一眼没有关的门,外面像是长了千百只耳朵,“就是因为不想再看到,有人跟你用相同的理由怠慢工作。”

林溪觉得自己又气愤又委屈,各种情绪塞在她脑子里几乎让她baozha,被羞辱也就算了,还被人当了杀鸡儆猴的那只鸡,大不了老娘不干了!

她准备脱了高跟鞋扔他脸上打他一顿,然后逃之夭夭。弯腰的一刹那,理智突然跑了回来,提醒她,再熬过半个月就能转正了,还有,她的房租该交了。

结果当然是她很怂地选择了一,而且还带笑撅屁股,像动物园淋雨掉了毛的鸡,在众目睽睽下,遮住脸跑了出去。

她唯一觉得有点幸运的是,她身边总是会有跟她差不多,甚至比她还败运到家的人,比如秦咪咪。

秦咪咪一毕业就跑去做售楼小姐,其实,林溪早劝过她,真的不合适,因为这是一份既要智力又拼体力的活,恰好这两样她都没有。

最重要一点,即便想充当一个没有任何业绩的门面,她也不够格,几乎断了自己所有的后路,简称,zisha式就业。

她们俩的小乐趣就在于每隔两天,用自己为数不多的薪水合资凑一顿麻辣烫,痛斥无良的上司、猥琐的同事,还有那个长着一对24k黄金势利眼的看门大爷。

“你知道吗,他就是个变态,从脑子到身体腐烂的变态,问我什么你觉得在你结婚之前你会谈多少次恋爱。”林溪故意捏着娘娘的声音,“我还没骂他一把年纪,为老不尊,调戏女下属,臭不要脸!”两人几杯啤酒灌下去,就开始吐苦水。

“这世界什么多?臭不要脸的多,老臭不要脸的更多,我们那售楼经理的年纪都能生出我们来了,我都看见他摸站我前面那姑娘的屁股了,当时我叫了一声,他还死不承认,大声骂我,还要炒了我。”秦咪咪已经喝得晕晕乎乎,最后几句都是黏黏拉拉、模糊不清的骂话。

“他们了不起,说炒就炒我们,你说你炒就炒,凭什么侮辱我的爱情呢,我失恋了难受一下都不行?这男的没真爱,一看就是没受过重大感情创伤的,才会变异成这样,我同情他。”林溪也摇摇晃晃地举起手里的杯子,眼睛透过那半截黄汤,看到搀扶着的两个人影,她移开酒杯,睁睁有些不清楚的眼睛,“那个女的,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接下来的一周,林溪比万军过独木桥还要来得小心谨慎,连别人吃完的零食袋都主动收拾掉,以防梁启东连这也赖到她头上。

开会瞪得眼睛都快掉出来,认真做笔记以防自己睡着,每天晚上回家几乎倒头就着,老实说,就算连续加班一个星期也不会这么累,心累比身体还要累。

今天来了一个大大客户,林溪把他列为橙色警报,连主管都说得神神道道,所有人严整待命,里面梁启东一口流利英文做接待,一会儿设计部进去,一会儿产品部进去,最后连他们的小主管都进去了,林溪觉得除了他们这群没戴牌的非正式员工,几乎都进去了,这是一群人逮着一个人忽悠,还不得剥了一层皮,她有点同情这个客户了。

一会儿跑出来不知道是张三还是李四的人,随便指了一下最后点到林溪头上,其实,当时她的脑袋都快掉到地上去了,还是被一眼命中。

“去拿最新的产品设计资料来。”

“在哪儿?”

“在那边的桌子上。”

“那边没书啊。”

“你是白痴啊,我说的是电子版。”他直接吼了起来,“u盘,白色的,快点,ok?”

我去,就这么两步,有骂我的工夫自己都能拿到了,摆谱真是人类不用学习的技能,林溪心里抱怨,小碎步直接跑到那边。

桌上有一个白色的,本来拿着就要跑,做事要严谨,以防万一还是检查一下,找了台电脑确认无误之后就送进去,迎面撞上小红手里拿着咖啡,直接洒了半身,没顾着烫,旁边实习的一个戴眼镜的姑娘拦住她:“客户在里面,你这样怎么进去?我帮你拿进去。”

林溪想想也是,看着她送进去了,自己才安心回到洗手间处理衣服上的东西,刚开水龙头,就听到外面一声吼:“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呢?”

刚刚那个小张还是小李的叫起来,像是螳螂被断了两只脚,就挥舞着kanren的大钳子,看到林溪,眼睛里一下就冒起了火:“你是不是猪啊,里面居然是108集的《婆婆回来了》,你是耍猴呢,还是耍我呢?”

“我就是在那个桌上拿的,我确认过。”

“你给我闭嘴,等会儿再跟你算账,谁还有最新的产品资料?”他看了一圈气得跳脚,“指望你们,还不如去指望猪。”

“我这里有。”人群里一个存在感极低的姑娘站起来,林溪认得这就是刚刚那个好心人,帮她送u盘的戴眼镜姑娘。

“笨死你们算了。”他接了东西指指,转身就进去了。林溪这才明白过来,这是被人算计了,那姑娘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转头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客户半个小时之后走了,林溪看到一群人送他出去,梁启东在最前面,像是明知考得特别烂的情况下,还必须要等待考试结果的孩子。

客户半个小时之后走了,林溪看到一群人送他出去,梁启东在最前面,像是明知考得特别烂的情况下,还必须要等待考试结果的孩子。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林溪跑上去,那个不知道小张还是小王的就像螃蟹看到蚱蜢:“我正要找你。”他话还没说完,林溪直接扫灰尘一样拂掉他,直奔主题梁启东而去,她知道跟这些趋炎附势的小人说没用,老梁才是掌握她生死大权的人。

梁启东看不出任何情绪,也是,冰块要是有情绪,那就不是冰块而是妖怪了。

“你机会只有一次,我说过的话不会改变。”

“梁督导,您能不能听我解释一下,我真的有确认过。”

“接下来的事情,你们要跟进好。”他跟旁边的人低头交代,快步转头往办公室方向走,林溪像是一块抹布一路黏着,但是没人理,“梁督导,真的不是我的错,您听我解释……”

也不知道是谁偷偷暗算了她一把,推搡着差点摔倒,她本来就被人冤枉憋了一肚子火,这时大气小气,中肠小肠都聚在一起了。

“梁启东,你站住!”喊出来的一瞬间,她都错觉这是别人鬼叫的,如果真是就好了。

周围所有的东西,都呈现放慢好几倍的速度开始移动,以便动作太大破坏这个突然的动静,很快会被枪打出头鸟。

“你在叫我?”梁启东转头看她。

你是聋了吗?这是她当时心里的想法,脸上还是笑笑。

“我死定了。”

“跟我进来。”他抄抄口袋。

反正都是走人,你还能打我吗?就算打起来,我也不一定会输啊。

“说吧。”他关上门,坐在椅子上,“你的解释。”

“你愿意听我说了?”林溪激动得不能自已,“我之前检查过那个u盘,是有人故意在我进去之前换掉的,这是恶性竞争。”她连个标点符号都不敢停,就怕他突然叫停。

“好,我听完了,你可以去财务领你最后一个月的薪水了。”

“我说了我是被栽赃的,你还要赶我走。”

“你说你被栽赃,有证据吗?”

“外面很多人都看见了。”

“那有人愿意为你做证吗?”

林溪想了一下,没有几天就要转正了,他们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一身骚,郁闷地撇撇嘴:“他们不会帮我做证的。”

“既然如此,你应该也没什么可抱怨的了,我让你进来就是让你说完想说的话,发完你所谓的怨气,安安静静地走。”

“你会不会太过分了?这几个星期我认真地做每一件事,你说我不认真说我脑子笨开除我就算了,你明明知道我是被冤枉的,还要这么做,你这个人还有没有点人性?”

“既然如此,那我再教你一课,我,还有外面的人,都知道这事你是清白的,本来有很多种解决问题的方式,你却偏偏选了最笨的一种,你嚷得人尽皆知,最好的结果,应该就是让栽赃你的那个人和你一起走,然后呢,这是你想要的吗?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

“老实说,你应该先学会做人,再出来做事,你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脑子里应该只有谈恋爱,还有失业回家找父母,做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孩适合你。”

“你这个浑蛋,冰块脸,变了异的大怪物!”林溪扯着嗓子大吼,想要在离开之前,泄尽最后一口邪气,梁启东的脸上连一丝皱纹都没有产生。她吸了口气,鼻孔收缩,眼睛微眯,像是一个被拉了活塞的雷,“你老婆跟人睡了。”

他眼皮跳了一下,连看都懒得看她了。

“你老婆跟人睡了。”

“我听见了。”他抬起右手食指指指门口,“既然你骂完了,现在可以出去了。”

“你老婆真跟人睡了!”林溪跳脚,像只被打了兴奋剂的猴子,指指他桌上的相片,“就这个,那天我在外面撸串,看到她跟别的男人进了酒店。”梁启东终于又重新抬起头,额上揪起的两道,让林溪兴奋得恨不得窜天,你也有这一天。

“恶意造谣、诽谤都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他抬抬自己的手机,“我录音了。”

“你!”既然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林溪愤愤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像是掏出个手榴弹要炸死他同归于尽似的,点了两下,梁启东的手机屏幕亮了。

“就知道你不信,我还特意拍了照片,留作证据。”她偷偷存了梁启东的号码,就是为了有一天自己受他迫害离开,半夜打骚扰电话用的。

他没有立即拿起手机看,眼睛只是一扫,虽然同样的没有表情,但是脸明显降了一个色号。

林溪立马像被灌了鸡血,血压直飙:“我在外面等了三个小时她都没出来,我敢断定她绝对不是进去做什么正经事的,肯定跟人睡觉了!”

最后一句喊得尤为嘹亮,幸亏梁启东刚刚进来关了门,否则,明天他被戴绿帽子的事情,就会迅速传遍大街小巷。

空气里一片安静,在刚刚那一声刺破的嘹亮之后,这样的寂静就像天上掉下个空壳的鸡蛋,把他们两个都罩在里面,抽光了空气,隔绝在里面。

咚,咚!

突然的敲门声,敲破了壳,伸进来一个长脖子,上面挂着个小脑袋,像个等待喂食的长颈鹿:“督导,开会时间到了。”

“我知道了。”他又恢复了神色,径直走了出去。瞬间失去了对手,林溪一口气抽出来,浑身只有皮了:“我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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