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坐力也比普通标记弹明显得多。
枪口在射击瞬间轻微上跳,一股清晰的力量沿着枪托传回谢解的肩窝。
那是一种近似实弹射击的手感,带着真实动能的分量感。
子弹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看不见的轨迹,击中树干。
一声沉闷的“笃”声传来,像什么东西被用力砸在树干表面。
树皮在命中位置爆开一小片碎屑,白色的粉末状物四散飞溅,弹着点周围留下一圈清晰的放射状裂纹。
树干的表面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凹陷——大约一指节深,周围的木质纤维被挤压变形,形成一圈向内塌陷的痕迹。
凹陷深度目测将近一厘米。
凹陷的周围,树皮已经完全被压碎了,白色的弹头碎片嵌在凹陷的边缘,一些细小的白色粉末附着在树皮裂纹上。
赵明远走到树前,蹲下来仔细看着那个凹陷,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伸手摸了摸那个凹陷的边缘,木质纤维的碎屑在指腹下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没有说话,但收回手时,手指微微攥紧了一下。
在场的人都看到了那个深度。
一厘米,打在人身上,打在胸口、腹部或者四肢上,会是什么效果?
李建国蹲在树旁,同样观察着那个凹陷,声音带着一种严谨的评估语气:
“这种弹头设计的初衷,应该是为了提供真实的停止作用。”
“它的硬度足以在命中时保持整体结构不碎裂,把大部分动能全部传递给目标,造成接近真实枪伤的钝性冲击。”
“击中的如果是躯干核心区,可能会造成肋骨骨裂甚至内脏震荡。”
“如果命中关节或面部等脆弱部位,可能导致骨折甚至更严重的结果。”
他的目光落回谢解手里的步枪上,停顿了片刻,补充了一句:
“不致命,但足够让一个人失去继续战斗的能力。”
这句话让营地里原本还有些人对空投弹药持着好奇和轻松态度的气氛,骤然沉默了。
王昊天走到那棵老树前,蹲下,看着树干表面那个凹陷的位置,伸手摸了摸深度,然后站起来,语气淡淡地开了口:
“打在人身上,穿着那么厚的战术背心和防弹衣……”
“骨头都打折了,肋骨断两根,就不太可能继续提得起枪了。”
赵明远深吸了一口气,低声接话:
“要是打在膝盖上、手腕上,那就跟真的废了没区别。”
“这样的标记弹,说是‘标记’弹……”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没有把后半句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那句话里未尽的含义。
这根本不是用来“标记”的子弹,而是用来制造真实伤害的钝性弹。
刘洋蹲在营地边缘的位置,对于刚才那声枪响,他也是听着动静过来的。
他静静站在人群边缘,目光落在那个凹陷上,眼神里说不出是评估还是警惕。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
“这意味着,第二阶段的所有接触,所有交火,我们必须将对方视为真实杀伤性威胁来对待。”
“不能指望中弹后还能继续作战,也不能留手。”
“只要有机会命中,就必须确保有效命中。”
没有人反驳这句话。
谢解一直没有加入讨论。
他站在那棵老树旁,端着自已的步枪,枪口朝下,右手食指在护木上微微摩挲着。
他的目光从那个凹陷上移开,扫过面前的队友们。他看到每张面孔上都带着一种新的、更凝重的东西。
那种表情和第一阶段他们在岛上面对野猪、黑熊、狼群时完全不同。
那是面对真正敌手时的表情,意识到他们即将面对的是一支抱着同等战意、同等装备、同等规则的队伍。
那不是被猎物威胁时闪过的应激,而是在明确知悉“弹丸会致伤”之后,从内心深层升起的、冷冽的准备。
“一队分成三个战斗组。”谢解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稳稳地落到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一组负责正面推进,吸引对方注意,压缩对方的防守空间。”
“二组负责侧翼迂回,利用丛林覆盖交替推进,主要目标是对方的基地。”
“三组是守备组,留在本方基地内,负责防守战旗。”
“各组之间,保持沟通。一旦夺取目标,迅速呼叫撤离。”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王昊天身上:
“你带二组。”
又转向刘洋:
“你带一组。三组由李建国负责。”
王昊天没有立刻接话。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咽了口空气,才开口。
他的声音很低,跟平时那副大大咧咧的调子有些不同:
“我们跟俄国人这梁子结下来了,这次一定会下狠手。”
这句话很轻,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语调中没有调侃,没有热血上头的激动,更像是清晰认知到事实后的陈述。
谢解看了他一眼:
“所以别作无谓的牺牲。”
“标记弹就算不至于致命,打在身上也够受的。”
“拿下战旗是第一目标,保住所有人的完整战斗力是第二目标。”
“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他说完,将步枪背回肩上,迈开步子,朝营地中心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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