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三个方向。”
王昊天目光扫过前方的灌木和左右两侧的树影:
“前面、左边、右边。后面方向哨还没有示警,但也不一定没有被绕过去。”
赵明远的呼吸变得重了一些。他握着匕首的手微微收紧,手心里渗出汗水:
“他们是真把我们当猎物了……”
话没说完,前方的灌木丛猛地分开。
一头灰褐色的狼从那片浓密的蕨草中冲了出来。
它的体型比普通狼大不少,肩高接近人的腰部,四肢修长而有力,皮毛在暮色中泛出一种灰沉的光泽。
它的目光牢牢锁定着前方的人影,眼睛里透出一种经过多日饥饿之后、被生存本驱动到极致的疯狂。
它的嘴角垂着一线透明的黏液,肋骨的轮廓在皮毛下微微凸起,看得出来已经饿了不短的时间。
它没有停留,没有发出威胁的低吼,只是如同一道灰色的箭影般径直朝队伍最前方的谢解扑来。
距离大约六七米时,王昊天动了。
他原本站在谢解身侧偏后的位置,那几步距离在平时算不了什么。
他的右脚猛地蹬地,靴底在松软的落叶层上压出一道深坑。
整个身体借助那股推力的惯性向前弹射出去,动作快得近乎是一道模糊的残影。
他前冲的同时右手已经从腰间拔出了匕首,哑光黑的刀刃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冷芒。
那头狼扑击的轨道是笔直的,头部微低、前爪前伸,满口利齿对准谢解的咽喉。
它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个站得最远、看起来最像领头的目标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侧面那个正在飞快逼近的身影。
王昊天避开了狼的正面冲撞线,他整个人从狼的右前侧切入,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借此避开那对正在伸展的前爪。
一刀。
笔直的、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的刺击。
匕首从狼的颈侧软肉处刺入,从下颌后方斜向穿过颈骨之间的缝隙,刀尖没入至护手。
手腕翻转的同时,王昊天将匕首向侧后方狠狠一带——切断气管、颈动脉和脊髓,一刀贯透。
狼的身体在空中猛地僵直,前扑的势头瞬间瓦解。
整具灰褐色的身躯如同被抽掉发条的机器,顺着惯性摔落在他的脚边。抽搐了两下便彻底静止不动了。
血从狼的颈部涌出,在暗色的落叶上流成一小滩。
王昊天蹲在原地没动,匕首还握在手里,呼吸微微急促。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具已经沉寂的狼尸,又抬起头扫视了一圈前方的灌木丛边缘。
那些原本正在从几个方向朝这边收拢的气息,在狼头倒下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灌木丛微微晃动着,闪现着几双幽绿的光点——其余的狼群正在止步、犹豫、后退。
它们的攻击节奏被打断了,冲锋在最前的那一头已经死了,而且死得极快极干脆。
这一瞬间在狼群的社会结构中造成了短暂的混乱和恐惧。
然后,那些幽绿的光点开始后退。先是距离最近的几头,掉头钻入灌木深处,转眼消失不见。
随后更远处那些身影也纷纷侧过身子,矮着肩膀,悄然消失在林间阴影中。
不到半分钟,周围的丛林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空气里残留的那股腥膻味还在慢慢飘散。
刘洋从侧翼警戒位置直起身来,确认那几个方向已经没有狼群活动的迹象,松开了握着匕首的手:
“走了?”
“走了。”
王昊天将匕首在狼尸的皮毛上擦了擦,插回腰间:
“狼这东西聪明得很,头狼死了就直接散伙,各有各的算盘。”
他说着动了动右臂,匕首的那次挥动让他的肩胛在发力之后有一点微酸,但算不上问题。
赵明远从队伍后方走上来,俯身看了一眼地上的狼尸,又抬头看了看王昊天:
“老王,你刚才那一冲过去一刀就完事了?我可是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做!”
王昊天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
“看得准、够快就行。别盯着它的牙看,盯它脖子上的那道毛色变化。”
“狼扑击的时候脖子会拉长,那个位置露出来,刺进去就是死。你练个几年你也能做到。”
赵明远翻了个白眼:
“说得好像刺客大师教徒弟一样轻松。”
谢解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那只狼的尸体,目光安静地停留了片刻。
暮色中那具躯体正逐渐变得僵硬,灰褐色的皮毛上沾着落叶和泥土。
他又抬头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正在重归平静的灌木丛和树影,确认所有方向的危险已经撤退,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走吧。回营地。”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队伍穿过最后那片林地,踏上通往营地的沙土路时,暮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天边最后一线橘红色的光彻底沉入海平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蓝色、几乎泛着紫意的夜空。
海风从岸边吹来,带着咸味和湿气,凉爽而干净。
营地里已经亮起了灯火。
二队留守的人员听到脚步声迎出来,看到他们平安归来后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