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出第一轮弹匣之后,谢解没有犹豫。
他单手撑了一下面前的岩石,整个人借力从掩体后弹起,冲出凹槽边缘,向那个倒在地上的人影方向扑去。
他的动作几乎与枪声的尾音同步,前倾的身体在雪坡上划出一道低矮而流畅的轨迹,靴底在碎雪层上滑出两道平行的沟痕。
一队剩余的九个人自动形成两套掩护火力,五人枪口指向凹槽后方的俄国追兵区域。
四人枪口转向凹槽前方那片开阔地,指向海豹突击队可能存在的接应人员方向。
射击持续不间断,节奏稳定而精确。每一发子弹都尽量保持杀伤力,但没有多余的浪费。
在这个距离上,精准的压制比弹雨效果更佳。
谢解从掩体到那个倒下的海豹队员位置大约三十五米。
他用了四秒左右跑完这段距离,期间没有做任何规避动作。
不需要。
他身后的枪线为他构筑了足够的安全走廊,像是四堵无形的墙,将他与身侧的威胁隔绝开来。
他到达那只银灰色金属箱的位置时,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那个倒在地上的人影。
他的目光只在箱子表面扫过一瞬,确认了箱体完好,然后弯腰,左手抓住提手,将那只金属箱从雪地上提起来。
箱子比预想中重,大约十五公斤左右,重心集中在偏下方的位置。
他将箱子移到身体右侧,用右臂夹住,左手顺势拔出手枪侧向后方一指。
对准凹槽入口方向一个正在探头观察的俄国士兵,速射了两发,将那个刚露出半截头盔的俄国人压回掩体。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他转身,以同样的低姿快速后撤。
身后的一队成员随即跟进,五十步枪的枪口同时转向凹槽入口方向,形成一道密集的火力屏障。
两轮交替掩护射击在凹槽口缘地带打出两条平行排列的弹线,将俄国追兵和残余的海豹队员压缩在各自的位置上,动弹不得。
海豹突击队残存队员的反应不可谓不快。有两名幸存的海豹队员在短暂的震惊之后迅速反应过来,试图组织反击。
但他们的反击在形成之前就被扼杀了。
一道枪线从凹槽侧翼高点的位置扫射过去,贯穿了他们挪动身体的空间,将他们刚刚探出的枪管打得偏转。
另一道枪线则从更远的二队阵地位置响起,子弹落在这两名海豹队员身前的雪地上。
间距不过一个手掌的宽度,迫使他们放弃追击的想法,重新匍匐在地。
俄国特种分队那边则陷入了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他们追了一路,本以为猎物已经唾手可得,结果半路杀出了一支不知从何而来的武装力量。
不仅截走了他们追击了几个小时的战利品,还将他们压制在凹槽里无法动弹。
这种被截胡的恼怒,比被压制本身更令他们难以接受。
一个俄国指挥官从掩体后探出半个身位,用俄语大喊了几声,语气焦躁而凌厉。
很快,几名俄国士兵开始移动,试图绕过凹槽侧翼的斜坡,从另一个方向包抄,切断那支不明力量的后撤路线。
但在他们完成这个动作之前,二队的火力便准确地落在了那条侧翼通道上。
刘洋指挥的二队队员多分布在高处的岩石和雪棱后,他们射击的角度更高,覆盖范围更广,封死了俄国人尝试绕行的所有路径。
火箭弹打出的弹坑在侧翼通道上留下了一个燃烧的黑色标记,但俄国人依然在尝试推进。
不断有穿着厚重野战服的身影从岩石后面冲出来,压低身形向前蹿跃,在二队的弹道覆盖下奋力挺进。
而一队这边则没有恋战。目标已经到手,计划已然明确。
谢解提着金属箱,头也不回地沿着一道预定的退路向后撤退。
他身后的队员分成三组,交替掩护,有序后撤。
所有人的步伐紧凑但从容,没有人慌乱,没有人回头去确认追击者的距离。
退路的路线已经提前规划好,从凹槽北侧一段坡度较为平缓的雪坡向下滑行。
利用地形快速拉开距离,然后汇入二队右侧的林地边缘。
王昊天带着两名队员负责殿后。
他蹲在一块横卧的倒木后方,狙击镜子的视野里,俄军追兵正在重新组织进攻队形。
他屏住呼吸,对着那个正在向部下下达指令的俄国指挥官胸口扣动了一次扳机。
子弹穿透三百米外的冷空气,精准地击中目标胸腔。那名指挥官的身体像是被一把无形的镰刀砍断,向前扑倒。
这一枪带来的威慑短暂而有效,俄军的推进队伍在那一瞬间产生了肉眼可见的迟疑。
谢解没有回头去看。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中的金属箱上。
退到一段较为平缓的雪坡底部时,他停下脚步,将金属箱放在面前一块平坦的岩石上,对着身边紧跟上来的李建国说:
“拆。”
李建国早在行动开始前就做好了准备。
他单膝跪地,拉开战术背心侧袋的拉链,取出一套紧凑的拆弹工具包。
打开工具包的金属锁扣,内衬是黑色泡沫保护层,一格一格的凹槽中嵌着剪刀、撬棍、绝缘钳和一根细长的探针。
他戴上薄型绝缘手套,先将金属箱倒转过来,让底部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