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要从开采里拿分红,少花出去的钱,也有他的一份。
刘志学在添设备那页上写了几个字:“后面的钱,等我的负责人和记账、过磅的人都住下来再拨。先跑一段时间,看看这些机器到底能出多少料。”
杜光海低头看纸:“现有的机器不够,就得添。”
“哪座不够,缺哪台,拿出料的数给我看。”
刘志学说完,把那页压到了下面。
几个管事都想添东西,可机器买回来,开不开工、修不修还是他们说了算,到时候少开一天工、多叫一趟修理,也照样来找他要钱。
他不是到山里给人发救济的。
杜光海拿起首批支出那页,顺着往下看,没找到自己的钱:“那我这边呢?”
“你那份,等账核清了再算。”
“我天天来回跑,这三座都要管,阿志,你总得给我留一点。”
“该给你的会给。柴油、维修和工钱,别从里面抽。”
“我又不是要偷拿!”杜光海把纸拍了一下,随后把添设备那页也拿过来,“行,你先把人安排齐,我把河内那边讲通。”
他把几页纸叠好,出门前又叫来管事,问住处收拾得怎么样。
老板要的是料,阿志要的是账,杜光海只盼这三座赶快照常开工,他下次进别墅,便能把出料数放到黎德诚面前。
门外的司机替他拉开车门,杜光海坐进去以后,还在打电话催另外一座矿备好铺盖。
司机绕回驾驶座,发动了皮卡。
……
当天傍晚,刘志学把核验情况告诉了贺枫,也提起杜光海身边开皮卡的人。
“这几天都是他开车,老杜在车里打电话,也不避着他。”刘志学站在办公室窗边,看着空下来的料场,“这个人可以试试,靠不靠得住我说不准。”
贺枫问了车和人的样子,记下来,没有让刘志学去替他搭话。
杜光海肯把生意拿给刘志学,不等于愿意让刘志学听他在河内讲了什么,司机更不会因为老板同海晟搭伙,就替海晟报消息。
河内的人随后在杜光海公司楼下认到了皮卡,又看见那个司机送杜光海进去,独自在车里等。
次日同样是他来接,杜光海下楼时把材料扔给他,连后车厢要放什么,都由他去搬。
贺枫到河内后,在公司附近一家小饭店见了这个人。
司机穿着褪色的灰色上衣,指甲缝里有黑污,车钥匙挂在裤腰上。
他原以为有人找他跑一趟车,坐下以后,听贺枫说明来意,伸手便去拿钥匙。
“你要查杜总的私事?”
贺枫穿着普通短袖,随身的枪压在衣服下面,他没有拦司机的手:“我要他最近去过哪里,接过什么人,你跟车听见了什么。”
“找别的人吧,我还要给他开车。”
“就是因为你给他开车,我才找你。”
司机朝门外的皮卡看了一眼:“老板在车上打电话,我听到就听到了,也不能拿出来卖啊。”
贺枫把一叠现金放到桌边,没有推过去:“替我记这些事,按月拿钱,另外有用的消息,再给。”
司机没有碰钱:“什么叫有用?他进屋谈的,我在车里坐着,你问我,我能说什么?”
“在车里坐着,就说在车里坐着。”
司机看着他,仍旧没起身。
贺枫接着道:“送到哪里,等了多久,谁跟着出来,这些你看见了就记。杜光海在车上交代你什么,你听见什么说什么,不用进屋。”
司机把钥匙扣在手里转了半圈:“要是他知道了,我就不用给他开车了。”
杜光海上山有人喊杜总,回公司也有人替他拿包,司机的工钱却没跟着涨,还是到月底等着发。
要是只为几句随口打听,他不会拿饭碗去换,可这个人把要什么、不要什么都划清了,现金就摆在桌上,他反倒不好一口回绝。
贺枫把钱收回来,留下一张写着号码的纸:“想清楚再打给我,今天不收钱也行。”
司机拿起纸,没有立刻装进口袋:“杜总不知道的事,我是不是也不用打听?”
贺枫看着他:“不用,你别去打听。看见什么、听见什么,照实讲就行。”
司机把纸折小,夹进钥匙包里:“我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