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立刻道:“可以,月底来抄就行,账都在这里。”
“我的人住在矿上。”
管事脸上的笑淡了:“住下来做什么?这边吃住也不好,料每天报给杜总,账月底拿走,都一样。”
刘志学看着他:“住下来盯着矿上的事。过磅的人也要过来。”
“磅上有人,换了还得教。调人也是,工人习惯听我叫,你的人来了,语都说不清楚,反倒耽误干活。”
他说这些话时始终朝着杜光海,想让杜总替他讲一句。
刚才老板在电话里讲的是听杜光海安排,可没讲让海防人来管他。
杜光海平时不住矿上,往后多报几张单子,多说几声杜总,他仍旧能管着这里。
要是旁边这位把人派来,连一桶柴油都得给别人看。
刘志学把笔收进口袋:“钱是我出的,你就让我月底来听个数?这生意我不做。”
管事拿起柴油本子:“刘老板,我没有说不让你看。”
“抄账可以,管钱就不行?”
杜光海伸手把本子压回桌面:“先回屋里说!”
他原以为老板发了话,自己把矿带给阿志,剩下就是谈钱。
现在账确实拿出来了,管事也喊了杜总,却把海晟的人挡在外头。
阿志不掏钱,月底工人来要工钱,他这个新得的杜总,难道还能再把账送回河内?
……
回到办公室,杜光海叫管事去取欠款凭条,门关上以后,拉着椅子坐到刘志学旁边。
“阿志,分红还照我们现在那座矿的算,好商量。”他给刘志学递烟,“这边留着原来的人,你也省事。”
刘志学接了烟,没有点:“采面上的工人留下,会修机器的也留下。我没有要把他们赶走。”
“管事熟悉这里,你有什么事,找他就能办。”
“你也听见了,我的人要住下来,他就往外推。”
杜光海捏着打火机,半晌没有打着。
刘志学把烟夹在指间,朝柜子那边指了指:“我的钱买柴油,最后装进哪台机器,我的人得看得见。工钱发给谁,也得由我的人发。现场负责人、记账的、过磅的,我来安排。”
杜光海把打火机放下:“那我呢?”
“黎总找你,交料结款还是你去办,矿外的事也归你。”
“分红呢?”
“有你的份。三座都看过,需要投多少,核清以后再谈。”
杜光海低头摸了摸衬衫上的口袋,里面装着手机。
今天早上,另外两座矿的管事已经给他打过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到,材料都按他说的准备了。
他想要的就是这个。
天天在矿上守着,机器坏了挨人催,工钱迟了被人堵,他可没有那个耐心。
阿志愿意派人来,老板仍旧找他问料,下面出了事还要请他去讲话,钱也有他一份,这个杜总有什么不好当?
他抬起头:“行,你派人!三座都这样办。”
刘志学这才点上烟:“可以。”
杜光海起身,把门拉开,叫管事进来。
管事抱着凭条,刚把东西搁下,杜光海就朝刘志学抬了抬手:“海晟的人过来查账,查完就由他们管矿上,你安排吃住。”
管事扶着那沓纸:“杜总,原来的人……”
“干活的照常干!”杜光海打断他,“谁管、谁发钱,刘老板安排。你把事情交清楚,别让人过来还找不到东西!”
管事嘴唇动了一下,没再出声。
杜光海拿起手机,当着他的面给另外两座矿打电话,让他们把原账留在矿上,准备给海晟的人住的地方。
这回他没有再问刘志学哪天能投钱,先把话交代下去了。
刘志学也拨通杨凯文的电话,让他准备能上山核账的人,三座矿分别查,查清以前不拨款。
电话放下,管事把欠款凭条往杜光海那边挪了挪:“那以后买柴油、发工钱,我找谁要钱?”
杜光海伸手指向刘志学:“找刘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