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耐曹展开一看,信纸上的内容很短,总共也就四五行字:
“恩公阿曹及何家大叔、大婶、晓敏妹子、红莲妹子并全家亲启:见字如面。昔日救命之恩,如兰没齿难忘,日夜感念。今逢新春,遥祝恩公及合家老小岁岁平安,身体康健。如兰一切安好,勿念。秦如兰百拜。”
没有写她现在在哪儿,没有写她靠啥谋生,甚至连她过得好不好都没多提半个字,整篇信除了拜年问好,干净得找不出半点线索。
廖晓敏和红莲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神色都有些发怔。
“是如兰姐......”廖晓敏轻声开了口。
何爹这时候刚好放完粪箕子进屋洗手,听到这个名字,走到炕边问道:“是去年咱们家卖棒槌时,林家那个差点被老王害死的女娃?”
“对,就是她。”红莲叹了口气,把针扎在鞋底上。
当初林伟军为了救爷爷来东屯买野山参,结果被王家绑票害了性命,秦如兰也被关进王家地窖里头,要不是何耐曹把她从死人堆里救出来送去医院,这姑娘骨头渣子都烂透了。
后来有人来接走了,何耐曹也没去找。
过去半年,没想到过年居然寄了封报平安的信过来。
何耐曹捏着那张薄薄的信纸,手指头在“勿念”两个字上摩挲了两下,眉头微微拧着,半晌没有说话。
刘红梅见大伙儿都不吱声,有些不安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何耐曹的手背:“阿曹......”
何耐曹回过神,冲着刘红梅笑了笑,把信纸重新按着折痕叠得整整齐齐,塞回牛皮纸信封里。
何耐曹看完后沉默很久,把信收好。
看何耐曹把信封搁在炕桌上,何小慧忍不住凑过去摸了摸:“哥,这位如兰姐到底上哪儿去了?咋连个回信的地方都不写呢?”
何耐曹抽出信纸,直接递给炕上的廖晓敏和红莲:“你们俩也看看吧。”
廖晓敏接过信纸,和凑过来的红莲一块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这如兰姐也是个苦命人。”廖晓敏摸着信纸上工整的字迹,眼底满是同情,“当初在咱们老房子那边,她跟着姓林过来买棒槌,说话轻声细语的,待人可客气了,半点城里人的架子都没有。后来出了那么大的祸事,姓林没了,也不知道现在她这一年过得咋样。”
红莲也跟着点头:“是啊,这姑娘人挺好的,当时阿曹把她从王家地窖里背出来的时候,人都只剩半口气了。现在能写信过来,字迹还这么稳当,说明身子骨应该是养好了。”
李三妹从外屋地走进来,听见这话,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叹道:“只要人还活着,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这兵荒马乱刚过去没几年,不留地址也是怕给咱们添麻烦。”
“你娘说得对。”何爹拿起旱烟袋磕了磕,“人平安就好,咱们当初救她,也不是图她报答啥。她既然不想让人找着,咱们就在心里头念个平安,别去瞎打听。”
何耐曹点点头:“行了,小慧,你带小玲去西厢房找芳姐玩去,红莲,你去帮娘把中午要炖的酸菜捞出来。”何耐曹站起身,把屋里的人打发开,“我回屋把这信收进箱子里。”
众人也没多想,各自散去忙活。
廖晓敏见刘红梅坐久了有些犯困,便扶着她回西厢房去歇晌,方清秀也寸步不离地跟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