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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事之后,三人没敢耽搁一秒钟。
何耐曹系好裤腰带,顺手帮忙:“行了,赶紧把头发拢一拢,我先出去,你们数到五十再从西边那个小豁口绕回家去,别走正门。”
李艳扶墙冲着何耐曹媚眼如丝白了一眼:“知道了,你快回吧,晚上一家子还等着你呢。”
胡秀春红着脸点了点头。
何耐曹再次开启雷达扫了一圈,确认外头没人经过,这才拔开木栓,迈步走出小屋,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背着手溜溜达达转回了前头广场。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李艳和胡秀春互相搀扶着,从院墙西头的豁口钻了出去,顺着村道回了屯西头,半点破绽都没留下。
天色彻底黑透的时候,何家大院的右次间里头摆开了两张大炕桌。
外屋地的大锅里头,李三妹和芳姐煮了满满两大盆白白胖胖的元宵,里头包的都是红糖、黑芝麻和砸碎的松子仁。
何家十口人,再加上留在家里头吃饭的李小玲,围着炕桌坐得满满当当。
“来!大伙儿趁热吃!吃了元宵,这一年咱们老何家就团团圆圆、顺顺当当!”何爹端起碗,乐呵呵地招呼道。
何耐曹盛了一碗稍微放凉了一点的元宵,放到刘红梅跟前,把木勺塞进她手里:“红梅,慢点吃,里头有糖心,别烫着舌头。”
刘红梅握着木勺,学着旁边廖晓敏的样子,先吹了吹热气,然后小口咬破元宵皮,甜丝丝的芝麻红糖流出来,她眼睛一下子弯成了月牙,含糊不清地冲着何耐曹笑:“阿曹……甜!”
“甜就多吃两个。”廖晓敏在旁边拿着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
吃罢元宵,重头戏“撒灯”正式开始了。
何爹带着何耐曹去杂物间,搬出昨天就拌好了废机油和豆油底子的两大筐松木锯末子,又拿了十几盏捏好的面刺猬灯。
按照老规矩,正月十五晚上得从自家院门口开始,一路把拌了油的锯末子撒到大路口去,每隔三五步堆一个小尖儿点着火,这叫“照路灯”,是为了给过年请回来的老祖宗照亮回去的路,保佑家里头开春五谷丰登。
“走喽!出去撒灯喽!”何小慧欢呼一声,左手拎着个小纸灯笼,右手紧紧牵着四岁的李小玲,一马当先往院外跑。
“小慧,你慢着点,看紧小玲!”何耐曹背着一大筐油锯末子走在最前头,方清秀手里头拿着火摺子和防风木棍,安静跟在他身侧。
后头,红莲小心翼翼扶着廖晓敏的胳膊,护着她的肚子一步一步往外走;刘红梅则紧紧抓着廖晓敏另一只手的棉袄袖口,寸步不离跟着她慢慢迈步。何爹、李三妹和芳姐手里头端着面刺猬灯,走在最后头压阵。
出了南大门,何耐曹抓起一大把油锯末子,在门槛外头堆了个小土包,方清秀蹲下身子,拿火摺子噗的一声吹亮,直接点着了锯末子。
火苗子滋啦一声蹿了起来,在黑夜里头散发出一股子松木和豆油混合的焦香味。
何耐曹每走五步就撒下一把,方清秀在后头挨个点燃。没多大工夫,从何家大院门口一直延伸到村道大路口的雪地上,就亮起了一长串红彤彤的火苗子。
不光是何家,东屯家家户户这时候全都出来了,整个屯子的村道上全是蜿蜒起伏的火光,映得半边天都红透了,大队部广场那边更是敲锣打鼓,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