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烈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片刻后,赵烈缓缓起身。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将士说道:“卸下兵器,随本将去开门。”
那些卫戍军沉默着站起,待最后一名士卒离去,大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现在整个皇宫里的宫女太监们早已跑得差不多了。
这些人逃跑之前,还不忘顺走附近比较值钱的东西。
有个小太监甚至扛着一只青铜香炉,刚跑到门口便被门槛绊倒,摔得鼻青脸肿。
他顾不得疼,爬起来继续逃。
姜偃看着这一切,忽然笑了一声,“树倒猢狲散。”
直到这时,姜偃才发现陈知竟然还没有。
“左相,听孤一句劝,你走吧,孤不会怪你的。”
“陛下,老臣不走。”
“左相你为梁国操劳了一辈子,也该享享清福了。”
姜偃轻轻拍了拍龙椅扶手,“孤无能,守不住祖宗的基业,你没有必要陪孤一起承担这个结果。”
陈知洒脱的笑了笑。
他弯下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官袍。
“老臣侍奉姜氏三代君主,原本就没有几年好活了。”
“留下来陪陛下说说话,这结局也算是完美了。”
说着,他抬起头看向姜偃。
“若让陛下一人坐在这座空荡荡的宫殿里,未免太冷清了些。”
姜偃的手指慢慢收紧。
他红着眼睛,朝陈知点了点头。
“好,有左相陪着,孤.....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
宫门外,梁国的官员们已经挤成一团。
他们全都聚集在皇宫正门前,时不时朝着紧闭的大门张望。
没人愿意继续待在宫里,可卫戍军迟迟没有打开宫门,他们又不敢独自出去。
孟承礼站在最前方,不停催促赵烈。
“赵统领,陛下已经下令开门,你还在等什么?”
赵烈冷冷看了他一眼。
“孟大人方才不是说要亲自绑了陛下,献给大夏殿下吗?怎么现在反倒急着出去?”
孟承礼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本官这是为了全城百姓着想。”
赵烈嗤笑一声。
“没想到孟大人如此爱民如子,就是不知道天下人会不会信。”
孟承礼咽了口唾沫。
“赵统领,成王败寇,何必再说这些无用的话?”
赵烈没有继续搭理孟承礼。
他转过身,望着面前沉重的宫门。
这道门他已经守了多少年,无数卫戍军将士在这里换防,无数宫廷禁令从这里传出。
而今天,他却要亲手把它打开,迎接敌军入城。
赵烈咬紧牙关,抬起手,对着身后的手下吩咐道:“开门。”
绞盘缓缓转动,粗大的铁链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千斤闸一点点升起,两扇厚重的宫门向内开启。
外面的风雪立刻灌了进来,将门内的火光吹得一阵摇晃。
门外,黑压压的大夏军阵静静矗立。
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大夏龙旗面如同一片压在天地之间的乌云。
无数双眼睛越过宫门,落在这些梁国官员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