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丰年的脸色逐渐难看,他原本只是随口提出一个办法,可听项仲元这么分析,才发现事情远没有想象中简单。
若楚霄真的有意隐藏粮道,那么他们贸然出兵,不但不能够截断补给,反而有可能被夏军反过来设伏。
“退一步说,就算我们真的找到了粮道,粮草周围也一定有重兵护送。”
项仲元冷笑一声。
“你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埋伏夏军,那是做梦。”
魏峰抿了抿嘴,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本将认为,粮道可以尝试寻找,但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这上面。”
魏峰伸手拿起一枚黑色棋子,放在苍陉关附近。
“当前最重要的,还是想办法挡住夏军的下一轮攻击。”
“楚霄亲自来到前线,绝不会满足于据守苍陉关。”
“苍陉关刚刚经历大战,城内守军伤亡不小,火器也消耗了许多。他若是聪明,就不会让我们轻松拖到冬季。”
魏峰抬头看向帐外,营地上,巡逻的士卒来回走动。
远处不时传来战马嘶鸣,伤兵营里则响起低低的呻吟。
魏峰收回目光,语重心长地说道:“接下来,才是真正考验我们的时候。”
帐内没人再说话。
三个人都清楚,他们和楚霄之间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项仲元端起茶盏,低头看着茶水中微微晃动的倒影,眼底掠过一抹旁人看不懂的幽光。
楚霄会不会主动出击?
答案几乎不需要猜。
接下来的战争,他项仲元自然不可能退缩,但是也必须要尽量保存自己的实力。
......
苍陉关内。
楚霄在大军休整半个月后,将阿古斯与秦虎召到了自己跟前。
这半个月里,苍陉关城墙上的血迹已经被冲刷干净,破损的垛口重新修补,烧毁的冲车被拖到城外,堆在一起,成了士卒们取暖的木料。
城内的伤兵得到妥善安置。
阵亡将士的尸骨也被统一收殓,准备等战事结束后送回各自的家乡。
战后的苍陉关,看似已经恢复了秩序,可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战争的痕迹。
石墙缝隙中还残留着被火器灼黑的痕迹,城下的泥土被鲜血浸透,哪怕经过多日冲刷,依旧泛着暗红。
士卒们脸上的疲惫没有完全消失,但那股惊慌已经不见了。
见到阿古斯跟秦虎来了,楚霄站在桌案前,双手撑着舆图。
舆图上,苍陉关、梁军营地以及周边山脉被一一标记出来。
红色的旗帜代表夏军,黑色的棋子代表梁军。
阿古斯和秦虎站在桌案两侧。
两个人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不少,但还没有完全痊愈。
尤其是阿古斯,胸口的伤口刚刚结痂,走路时仍然有些僵硬。
他不愿意让别人看出来,便故意站得笔直。
秦虎则没有那么多顾忌,他把手臂搭在桌边,时不时活动一下肩膀。
楚霄伸手拨动了一枚黑色棋子。
“天气越来越冷了,按照现在的情况,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开始下雪。”
“只要大雪封路,我们的后勤运输就会变得困难。”
楚霄将手掌落在舆图上,盯着阿古斯跟秦虎一字一句道:“孤不想把战争拖到入冬。”
阿古斯立即点头,“殿下英明。”
作为楚霄的铁杆,不论楚霄做出任何的决定,阿古斯都会表示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