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御书房的大门刚刚在身后合拢,原本还维持着九五至尊威严仪态的楚霄,整个人瞬间像卸了气的皮球一样,毫无形象地直接瘫倒在了宽大龙案后的软椅里。
“承喜,快,快把朕头上这玩意儿摘下来!”
楚霄闭着眼睛,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有气无力地冲着旁边的掌印太监招了招手。
这十二旒平天冠全是用上好的和田白玉和纯金打造的,死沉死沉的,顶在脑袋上晃荡了三个多时辰,还要时刻保持脖子僵直不能乱动,简直是酷刑级别的折磨。
承喜见状,连忙小跑着上前,动作极其轻柔地解开固定在发髻上的金簪,小心翼翼地将那顶价值连城的平天冠捧了下来,生怕扯痛了皇帝哪怕一根头发丝。
“哎哟,我的陛下诶,您可算撑过来了,奴才刚才在旁边看着,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这就让人传太医来给您换药!”
承喜捧着冕旒交给一旁的小太监,看着楚霄瞬间苍白下来的脸色,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楚霄摆了摆手,示意暂时不用叫太医,他抬起刚刚解开纱布的右手,用力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呼......真是要了老命了,朕现在感觉脑袋都不是自已的了。”
楚霄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往后一仰,脖子搭在椅背上,毫无帝王架子地吐槽道。
“以前当太子监国的时候,天天批奏折到半夜,朕就已经觉得当皇帝够累的了。”
“结果到了今天朕才明白,这当皇帝比孤......不,比朕想象的还要累上十倍不止!”
楚霄说到一半,习惯性地冒出了孤字,随即反应过来自已现在身份已经不一样了,连忙改口称朕。
可不知为何,这个时候楚霄突然想起了刚刚驾崩的先帝,心情一下子就失落起来了。
承喜在一旁听着新君的抱怨,忍不住掩嘴偷笑,连忙端上一盏早已备好的温热蜜水,恭敬地递到楚霄嘴边。
“陛下说的是,这天底下的担子全压在您一个人肩上,能不累吗?您快喝口参茶润润嗓子,皇后娘娘刚才还特地派人来叮嘱,让您下了朝务必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楚霄就着承喜的手喝了两口蜜水,温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稍微缓解了几分身体的疲惫。
刚把杯子放下,楚霄就看到宽大的御案之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足足十几叠奏折,每一座都有半人多高,按照轻重缓急用不同颜色的丝带捆扎着,把原本宽敞的桌面堵得严严实实。
楚霄看着这令人绝望的工作量,眼皮子狠狠跳了两下,差点没忍住直接把桌掀了。
可一想到这江山是父皇交到自已手里的,楚霄又不得不耐着性子,从左手边代表着紧急的奏折里抽出几本打开。
第一本是商部尚书呈上来的,哭诉国库空虚,大赦天下减免赋税后,今年各地的财政缺口高达一千两百万两白银,请求皇帝想办法搞钱。
第二本是北地那边的官员递上来的,汇报北地连日暴雪导致数不少百姓房屋坍塌,幸好官府提前做足了准备,但还是急需朝廷调拨粮草棉衣救援。
而剩下的十几本奏折,无一例外,全都是关于刚刚被大夏吞并的梁国故地的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