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啥玩意？！”

石磊手中的重盾咚的一声砸在地上。

“你刚才不是还说，只能卡着三分钟的沉睡期，跟做贼一样上树偷果子吗？”

“万森城把它驯服了？！”

陈圆福也倒吸一口凉气。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山海凶兽混沌！你们靠近都得丢掉方向感，万森城的人还能踩着它上树？”

陆重光跪在残破的地砖上，身体抖得厉害。

“回……回各位大人。”

“这其实只是我的推测。”

陆重光咽了口唾沫，急忙解释：

“大概半个月前，我的复制体曾潜伏在归墟之树外围。”

“那时根本不是混沌的沉睡期。”

“可万森城的人靠近后，混沌不仅没有释放吞噬规则，反而主动伏低身体，让出了一条通往树顶的主干。”

“我的复制体和我本是一体，他不会骗我的！”

话音落下。

大殿里瞬间安静。

唐豆抱紧怀里的机械魔方，小声嘀咕：

“主动让路……”

“这也太离谱了吧（⊙o⊙）”

林平坐在原本属于宫无涯的白玉宽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山海异兽。

一路走来，除了铸神云海里性情温和的猼訑，其余凶物都是为了吞噬转职者，甚至为了吞噬整个界面而存在的。

更别提无相云海里的眠魖。

那东西差点让所有人永远困在梦里。

盘踞归墟之树的混沌，绝不会比眠魖弱。

如果万森城只是靠实力将其打退，混沌不可能如此安静地伏身让路。

这里面，一定还有别的规则。

林平看向陆重光。

“万森城城主叫什么？”

“晋升传说古路的九个人，各自的名字、职业和镇物是什么？”

陆重光精神一振。

终于轮到他立功了。

“回主人，万森城城主名叫……”

陆重光张开嘴。

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他脸上的急切迅速变成茫然。

“叫……”

“他叫……”

陆重光仅剩的独眼慢慢瞪大，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那个名字明明就在脑海中。

可每当他想要将其说出口，记忆里便会涌出一片白雾，将所有痕迹盖住。

“他叫什么来着？”

陆重光喃喃自语。

陈圆福脸色一沉，大步走上前，一把将陆重光的脖领子揪住。

“老小子。”

“你搁这儿跟胖爷演结巴呢？”

“不，他没撒谎。”

韩月站在一旁，声音冷清。

“他的意志已经被林平改写。”

“连命都能交出来，没必要在一个名字上耍花招。”

陆重光双手抱住脑袋，痛苦地撞向地面。

“我真的记不清！”

“我记得他们登上传说之梯，记得万森城占据归墟之树的树冠，也记得那九个人就站在城头！”

“可只要我去想他们的长相、名字，还有他们说过的话……”

陆重光的声音渐渐发颤。

“他们到底叫什么来着？“

“我....我怎么....“

”全都忘了？！”

记得事情发生过。

却想不起做事的人是谁。

仿佛一段完整的记忆，被某种力量生生挖走了最关键的部分。

“这完犊子玩意。”

靠在白玉石柱旁的苍擎忽然骂了一声。

林平侧头看向他。

“苍擎前辈也知道？”

“废话，老子当然……”

苍擎刚想开口，声音突然停住。

他抱着胳膊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僵住。

“老子……”

苍擎抓了抓脑袋。

“老子带人跟万森城狠狠干过一场。”

“那帮孙子偷袭圣之城，用了接近三十张扑克牌，打得天都快塌了……”

苍擎的呼吸越来越重。

“可领头的那几个人，长什么样？”

“他们叫什么？”

“老子怎么一个都想不起来了？！”

苍擎瞪圆眼睛，破锣般的嗓音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他娘的！”

“有人动了老子的记忆？！”

他没有继续废话。

苍擎抬手按住额头上的金色十字，直接跨频联络圣之城。

大殿内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等结果。

十几秒后，通讯断开。

苍擎放下手，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姬迦城主和留在圣之城的其他审判长，全都一样。”

“所有人都记得万森城存在。”

“记得他们挑战圣之城，记得他们拿出近三十张牌，也记得万森城取代圣之城，晋升了传说古路。”

苍擎捡起地上的金色标枪，手背青筋鼓起。

“但关于那九个人的所有信息，全都没了。”

“名字、相貌、能力、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