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大脑却不愿意反应过来。
当大脑终于艰难地接受了来自视网膜的信号,几乎浸入骨髓的寒意让邵澜瞬间打了个激灵。
木屋的房间彼此打通,此刻右边的门紧紧关闭着。
但或许是出于防潮的目的,这里的门都做得很高,门的下方距离地板有很宽的一条门缝。
此刻,在隔壁木屋的门缝下方……
有一只睁得很大的眼睛。
那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邵澜,一眨不眨。
隔壁的房间没有开灯,对方的脸完全隐匿在黑暗中,只有那只眼睛,透过门缝,长久地和邵澜对视。
寒意沿着脊髓一路往上窜去,邵澜终于看清,那只一眨不眨的眼睛中,瞳孔已经散开了。
浑浊的眼珠布满了血丝,一动不动地镶嵌在黑暗中。
一门之隔的地方,这具尸体静静地趴着。
不,并不是趴着,如果是俯卧在地上,眼球不会离地面这么近。
唯一的解释是,她的尸体已经完全支离破碎,头颅从中间劈开,半个带着眼睛的部分掉在了门边。
又一个被欧阳铃杀死的人出现了。
邵澜看不到这具尸体是谁,但他知道,阿珍一定对此是知情的。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间按摩室的香薰味如此浓郁。
因为阿珍在帮欧阳铃遮掩,只有几乎完全将嗅觉摧毁的香气,才能遮盖巨量的血味和尸臭。
可是为什么?
阿珍不是度假村请来庇佑大家的么?欧阳铃感念阿珍的恩情,她就算杀人,也绝对不该在阿珍的小木屋里杀啊!
除非……
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炸起在邵澜的后背上。
他明白了。
他明白那个一屋之隔的死者是谁了。
就像是印证邵澜的猜测一般,此时恰好有一阵风吹来。
风穿过门缝,一枚小小的、亮晶晶的东西,被气流裹挟着吹了过来。
它的上面沾满了黑红色的血和白色的脑浆,在无数污秽中,依稀能看出一点银质的底色。
那是一枚耳钉。
阿珍的银耳钉。
铺天盖地的绝望如同一张巨网,兜头笼罩在邵澜的身上。
没法再抱有任何的侥幸心理,他看着那只大睁着的死人眼睛。
那是阿珍。
以最残忍的方式被杀死在小木屋里的人,就是阿珍。
而与此同时,在邵澜的身后,那个和阿珍长得一模一样的东西,已经无声无息地走了过来。
一双冰凉柔软的手放在了邵澜的后颈处。
“客人。”那个东西轻声说,“你的肌肉怎么绷得这么紧?”
温柔又阴冷的声音徐徐滑过邵澜的后背:“
“怎么了,客人?”
“你怎么……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