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俭不是优柔寡断的人,更不会怨天尤人。
李世民指令已下,他自己也接受了,断没有反悔的可能。
陈怀安的提醒,对他来说很重要,不管怎么说,即便有一丝可能发生,唐俭都不能忽视。
更何况此事早有先例,唐俭不会觉得自己的命比平定东突厥还重要,更不会把命赌在运气上。
扪心自问,若换做自己处于李靖的位置,若有好的机会,管你谁谁谁,跟东突厥一起见鬼去吧。
“不用客气,再怎么说唐河上也是我的学生,希望你一切顺利吧。”陈怀安摇摇头,没再多说什么。
该提醒的提醒过了,该解释的也解释过了,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
除非李世民让自己跟唐俭一起过去,否则他实在无能为力。
唐俭神色凝重,随后跟陈怀安闲聊了几句,急匆匆地离开了。
“你......跟他说了什么?”
魏征见唐俭离开,不禁好奇地走过来。
“没说什么,我只是跟他说了一些典故而已。”陈怀安随口回了一句。
“什么典故?”
“韩信破齐的典故。”
“韩信破......”魏征反应了过来,眼神变得耐人寻味:“你的意思是......唐俭或许会成为牺牲品?”
“你觉得呢?”陈怀安不置可否。
“此前没想到,现在你一说,我觉得可能性不小。”魏征叹息,“无论如何,个人生命放在这种战争里,实在太过微不足道了。”
“所以我提醒了他一句。”陈怀安淡淡道:“具体如何,就得看他自己了,其他的我也帮不了太多。”
“不说这个了。”魏征默默点头,旋即转移话题,“朝廷格局发生这么大的变动,对今后的影响深远。”
“而且我有预感,陛下调整完上层位置,下层也不会放过。”
“下个月,就是科举改革之后的第一次殿试了,这么好的机会,陛下恐怕不会放过。”
“殿试啊......”陈怀安沉吟道:“不要对此次殿试抱太高的希望,我早就说了,经义刚统一,此次科举的效果不一定好。”
“如果真想选拔人才,至少要等明年。”
“有这种制度在,总会一年比一年好的,哪怕好的不多。”
“说得也是。”魏征唏嘘,事实上,不仅是陈怀安,包括他跟李世民,对此次科举的期望都不大。
从省考的结果就能看得出来了,经义被统一之后,对之前的读书人冲击无疑是很大的,很多东西都要重新学习,之前的苦读不少都白费了。
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你不改,大家今后依旧你有你的道理,我有我的道理,解释权全部被世家大族把控。
还谈什么科举?
所以只能苦一苦当代人,造福无数后代人了。
魏征笑道:“说起来,我最近听说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想必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什么事?”
“宛丘县的县令裴守拙上奏,将伏羲陵列入“先代帝王陵”祀典,由陈州长史或宛丘县令代表朝廷进行春秋二祭。”
魏征意味深长道:“而且,宛丘县的县令搞出来几样很有意思的东西,一个叫伏羲书院,里面藏着海量书籍,只需五文钱,便可在里面畅读八个时辰。”
“不看出身,不看姓名,只要不是作奸犯科者,皆可入内!”
“还建了一个宛丘学堂,学堂中央听说立着如今安国公的雕像,宛丘县中央同样立了一座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