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事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还在发抖的手,捡起地上的笔记本和圆珠笔。
他根本不敢多看屋里这几个杀神一眼,就那么弓着背蜷缩在墙角,将本子贴在墙上,一笔一笔地画了起来。
画得很慢,也很仔细。
时不时地停下来,皱着眉头苦苦回忆一阵,再小心翼翼地落笔。生怕画错了一条线,被扔出去喂了那些疯狂的“血包”。
屋里没有人说话。
六个人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死死地盯着他。
大约两炷香的工夫。
“……画、画好了。”
执事双手捧着那个本子,转过身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递了过来。
江守伸手接过来,翻开。
屋里的其余五人,立刻齐刷刷地围了上去。
那本子上的线条画得歪歪扭扭,字也写得极丑,甚至有些像小学生的涂鸦,但确实是一张能够看懂的详细路线图。
从他们现在所在的“丁十七号”这条深谷起,线条一直往北方向延伸。
一条粗线一路蜿蜒过去,在中途拐了两个大弯,刻意绕开了两片被他用大大的叉号标记的区域。在那叉号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死瘴”和“断崖”几个字。
“落鹰涧”三个字,被他用笔重重地圈了起来。
过了那道圈,线条继续往东北方向延伸。越往后,地图上的标记就越密、越复杂。
“这儿是什么?”叶承指着一处画着三道波浪线的地方,皱着眉头问道。
“过、过河。”
执事咽了口唾沫,赶紧解释:“那河邪门得很,水是黑的,活人绝对不能沾。沾了肉就化。得从上游三里外,那棵倒了的粗树干上过去。”
“这个呢?”张陵丘指着几个三角形的图案。
“那是石头堆。三块石头摞起来,那是我们堂口留的暗记。看见那个,说明方向没错,没走入死阵里。”
“……”
众人的目光顺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一路滑到了整张图的最末端。
在那里。
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方框。
在方框的旁边,用粗重的笔迹写着两个字——堂口。
……
“陶师姐。”
张陵丘沉着声音,指节轻轻敲了敲那张破旧的笔记本页面,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你看这方位……”
“等一下。”
陶清辞蹙着秀丽的眉头,一手扶着本子的边缘,另一只手那白皙的指尖虚虚地在那张歪歪扭扭的图上比划着,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极力推算着什么方位。
“这条线的走向不对……”陶清辞的眉头越锁越紧,“过了‘落鹰涧’之后,它整体的走势是往东偏的,可是你看这沿途暗记的标记密度,还有这片被标注为‘死瘴’的区域轮廓……”
随着陶清辞的推算,屋内众人的注意力,齐刷刷地被那张粗糙却至关重要的路线图给吸了过去。
而此时。
那个像滩烂泥一样蜷缩在墙角的中年执事,依然保持着那副瑟瑟发抖的卑微姿态。
只是,他缓缓地低下了头。
在阴影里低垂着的那双浑浊眼眸中,似乎晦暗不明,原本的恐惧和惊骇已然褪净。
……
一剑,不疼?
呵。
中年执事在心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正派道士的话,能信?这帮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杀起人来比谁都狠!
我赵某人在这十万大山里混了一辈子,什么残忍歹毒的手段没见过?喂蛊、抽魂、剥皮、点天灯!你们这些名门大派的手段,只怕比这也好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