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腐肉,必须烂到一定程度,再一刀剜去,效果最佳。
经过了昨日重新开业的热闹,春意居今日依旧早早开了门。
早点供应很丰富。
各色饮子熟水、热粥汤饼、点心小笼和油?炸糕。
菜单上不仅有名字,还有专门给不识字的食客看的小简笔画。
妙娘可爱干这活儿了,一天功夫,就照着东家出的标准菜品,画了几十张这样的菜单,喜滋滋地得了东家的赏钱。
“这,芝麻球是何物?”有人指着菜单上的一个金灿灿、圆溜溜,浑身遍布白色小点的东西问。
谢静棠解释道:“就是炸糯米芝麻圆子,里头还有桂花红豆沙,吃起来酥香软糯,女眷和孩子们最喜欢。”
那食客正好是个带着孩子的小娘子,闻点了一个。
也不贵,八文钱一个,还是油炸的,相比坊市里卖的至少十几文一个的油?,已经很划算了。
等端上来,可结结实实把她吓了一跳。
怎么这么大一只?
足足有成年人拳头大小的芝麻球摆在小碟子上,泽色金黄,看着就诱人。
小童已经迫不及待伸手去拿,刚拿到手,咬了一口,芝麻球就塌陷了下去,露出里面一坨不算多的豆沙馅儿。
小娘子有些失望,嘀咕道:
“怎么瞧着大,里头却是空的……”
声音不低,隔壁桌坐着的正是张婶娘方娘子等人,闻看了过去。
见是一对母子,穿着还算体面,怎么也犯不着节约这八文钱,不由得面面相觑,觉得稀奇。
而那小童,约莫只有四五岁大,生得一团稚气,虽然比不上叶娘子家的哥儿,也算是清秀可爱。
这会儿咬了一口,芝麻球就瘪了,他愣愣地看了一眼手里的扁球,然后“哇!”一声,哭了出来。
柳霏才来店里,原本还想去后厨瞧瞧,听见动静,连忙走了过来,轻声细语问:
“这是怎么了?”
那小童的母亲心里也有些不高兴,对孩子没什么耐心地哄劝道:
“好了,那里头要是有东西,也不至于只卖八文……况且,要不是你昨晚没吃上,今儿非要来,娘才不带你来吃这些外头的吃食。”
姜家的饭食还算不错,她还不想花这些银子呢。
见一打扮利索、像是掌柜的小娘子靠近,她又有些尴尬:“没事没事。”
柳霏不知道前因,但看那小孩儿手里捏着的瘪瘪的芝麻球,猜到了几分,笑着解释道:
“这芝麻球下锅的时候就会膨胀,并非是我们偷工减料,也正因如此,才能做出酥脆的口感。”
那母亲一听,一巴掌就拍在儿子的后背上:
“听见没有,人家就是这么做的,又不是专程针对你,八文钱,你还想吃什么龙肝凤髓不成?”
那小男孩被母亲凶了几句,又打了一掌,哭得更厉害了。
呜呜哇哇的尖细哭声响彻整个大堂。
春意居早上的菜单虽然少,但有昨天的盛况在,今早的生意依旧好的出奇。
这会儿不少食客听见声音,都不约而同皱了皱眉。
柳霏算是看出来了。
这孩子是因为什么而哭还不确定。
但这当娘的,肯定是觉得八文钱买一个空心芝麻球太贵了。
可看她穿的都是绸缎、头上戴的也是分量不轻的金簪,不像是吃不起的人家,柳霏更纳闷了。
这时候,叶昭昭来了。
问了前因后果,才略带歉意道:
“是我们招待不周了,事先不曾提前知会娘子,这芝麻球里头是空的。”
又看向那小童,轻声细语问:
“小郎君,你是为何哭啼呀?婶婶送你一盏蜜水喝,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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