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璟神色有些冷淡,看着面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并未接话。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
但姜平是个老油条了,心理素质极强,立即自说自话道:
“唉,也怪我这个做舅舅的没本事,当初也没能力接济你们,过去一年,你们小夫妻吃了不少苦吧?”
知道谢承璟不会回答,他继续道:
“原本我刚回京,就想着去寻你们的,只可惜问了几次太常寺丞,他都不肯给我透露你们的住址,这才一直拖到了今日,无咎可莫要怪舅舅啊。”
谢承璟淡漠的瞳孔没有半分波动,也不曾拆穿他的托词,只敷衍道:
“姜大人重了。”
世人皆是如此,捧高踩低,他早已习惯。
而他,作为一个一心只有齐国的臣子,更不需要靠姻亲关系为自己造势。
所谓亲戚朋友,全都是累赘的人情,不维护也罢。
姜平继而说起春意居:“我那外甥女也是个有出息的,听说在城西置办了一家正店,可有此事?”
谢承璟轻“嗯”了一声。
姜平完全不介意,依旧兴致高昂:
“那等下午下了值,我可要携家带口去光顾昭昭的生意啊。”
谢承璟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迅速松开。
以他对妻子那店的了解,今日的生意肯定座无虚席,排队的人只怕能从今夜排到明天。
姜平要是愿意,就排去吧。
诚如谢承璟所料,太平桥人头攒动,盛况堪比华严寺在办庙会。
有不明所以的百姓路过,好奇这究竟是有什么事情,就被热情洋溢的食客宣传了春意居开张的酬宾活动。
“一文钱就能去抽一次奖,消费满一贯钱能再抽第二次,满五贯钱可以抽第三次……我看有人花了一文钱抽了一吊钱呢!”
混着春意居门口店小二卖力的吆喝:
“凡是进店消费的食客都送青团一枚!多消费一贯钱多送一枚,最高四枚,每日的赠品数量有限,先到先得!仅限开业前三天!”
食客又在说:“还有那饮子买一送一的活动,就在隔壁的甜香茶铺,和春意居是同一个东家的。”
“竹筒饮子?我喝过仙人巷的,没什么稀奇的呀,买一送一是多少钱一杯?”
“那真不一样,听说这是率先做的那一家,用料比其他竹筒饮子都好,我之前每天都要喝一杯。”
路过的百姓不明所以,但听了这么多,多少有些心动。
好不容易挤到门口,从一个小娘子手里取了号码,一看数字,傻眼了。
个,十,百,千……
前面还有一千多桌?!
就听小娘子略带抱歉的声音道:
“抱歉了这位客官,今儿怕是吃不上了,要不您明日再来,我给您排个明日的号码,明日的快,只有一百五十桌。”
只有一百五十桌?!
“或者您要是不想坐在大堂,上二楼或是三楼,排队快些,我看看……今日前头只有三百多号了!”
取了号的小郎君一脸懵逼地挤进来,又一脸懵逼地被挤出去了。
这店,这店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么好吃吗?
路人像是听见了他的心声,和同行之人吹嘘道:
“你是没瞧见早上那盛况,我的亲娘嘞,长公主府的人、二皇子六皇子的人、汴京饮食行、西城街道司……全都送开业贺礼来了,仪仗走了又来,贺幛挂了一幅又一幅,这阵仗,真是比樊楼还气派。”
“我还听说,长公主和二皇子六皇子晚上要来吃酒!你瞧从城南城东各家府上来等号的下人,不都是为着‘偶遇’那些皇亲贵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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