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院六个丫鬟,其他人各自选两个丫鬟,剩下的也分派了杂七杂八的活儿。
粗略一算,每个月光是月钱就要支出去六十两,这还不包括给谢叔、谢家兄妹和灵娘的银子。
叶昭昭真是力竭了。
二皇子送来的人里,有一位年约五十的嬷嬷,瞧着十分稳重,姓顾。
顾嬷嬷从前是在先皇后身边伺候的,先皇后仙逝后去了六皇子身边。
一直到今年五十,家里几个孙儿都能跑能跳了,恰逢二皇子回来,就向他求了恩典,想找个宫外轻松些的活计。
顾嬷嬷自己也不姓顾、姓刘,可她自诩嫁给了顾家,就是顾家的人,旁人喊她都是喊的顾刘氏,久而久之,就变成了顾嬷嬷。
她生了一张容长脸,脸上一双吊梢眼,没表情的时候看着有些瘆人。
一开口,就显出她与旁人的不同来:
“谢夫人从前也是扬州官宦出身,如今又是身负官家名号的正经官夫人,于衣食住行上不能不讲究。”
“就譬如今日,您这身打扮,就十分不得体。”
她一眼就看出来,叶昭昭身上的穿戴是不对的。
不施衿纽,束身短制,已经称得上是衣冠不整了。
叶昭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因为热而敞开的外套,里头又不是没穿衣裳,所以没动。
倒是一旁看那些下人身契的谢静棠恼了:
“这里又没有外人,更没有男子,顾嬷嬷多虑了吧。”
才来家里,这位顾嬷嬷好大的威风。
叶昭昭没应声,显然是附和谢静棠的话。
顾嬷嬷见人不领情,表情也垮了下来:
“一一行,须得从点滴做起,方是一家主母的典范,否则往后如何震慑后宅?不是我说,大姑娘马上也十七了,怎的连这样的规矩都不懂?没得往后去了夫家,让人笑话。”
叶昭昭靠在软枕上,刚刚还想打哈欠,听见这话,困意都一扫而空了。
还主母典范、震慑后宅?
走错片场了吧姨?
整个谢家最喜欢跟她玩心眼子的就是床上的谢承璟,除了她之外,谁能让她宅斗?
还有这张口就是给静棠杜撰一个莫须有的夫家出来,这对吗?
她笑眯眯地看着眼前不断挑剔她们的顾嬷嬷,故意说:
“嬷嬷说的在理,我们还年轻,阅历不如您,往后是得多向您请教。”
“正是这个理。”顾嬷嬷有些自得,“还是夫人懂规矩。”
她可是在宫里待了快四十年的老嬷嬷了,去了别人家,谁不将他奉为座上宾?
偏偏这位谢家大姑娘不以为意,还敢驳她的话。
好在谢夫人也不是个拎不清的,回过神来,知道奉承自己。
谢静棠已经要站起来了,又被叶昭昭一只手摁下来,气鼓鼓的将手边的茶水一饮而尽,才堪堪压下去心头那点火气。
这顾嬷嬷好大的牌面,她亲娘都不曾这样说自己!
而顾嬷嬷见叶昭昭懂事,有心与她说几句过来人的至理名:
“不过说起来,谢大人现今也算是身居高位,这后院太凋敝了些,只有夫人您一人伺候,怎么成?当着大姑娘的面,您也得做个为人嫂嫂的表率不是?”
叶昭昭一挑眉,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