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知道夫人心中所想?”
谢承璟托着她的手,将地契放在了她掌心。
上头赫然都只有一个人的名字,叶昭昭。
她垂眸看着那簇新的地契,不算太意外,但依旧很高兴。
谢承璟握着她微凉的手指,捏了捏,声音极尽温柔:
“夫人所思,便是我所念。”
叶昭昭还有些不习惯他这么打直球,想抽回手:“……怎么突然开始叫夫人了,怪肉麻的。”
谢承璟抓着她的手,没让她抽走:“那我该唤什么?”
叶昭昭偏过头,不想对上那双深邃又充满了柔情的眼睛,心跳如擂鼓:“还和之前一样,叫昭昭不好吗?”
眼前高大颀长的身影不知为何有些落寞,眉眼间更是笼上了一层淡淡的委屈:“可是虞岚也如此唤夫人。”
“咦?你怎么知道?”提起虞岚,叶昭昭看向他,“对了,她在前线如何了,可有消息传来?”
男人鸦羽般的长睫微垂,声音有些低:“嗯,她很好,深入西金腹地擒杀西金王,此战大捷。”
“哇!这么厉害!”叶昭昭眼睛都亮了,“那她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回来?”
谢承璟盯着她,看着她眼中不加掩饰的欢喜,心里那点没由来的酸涩也被悄悄抚平了。
他也勾了勾嘴角:“嗯,最迟六月末。”
盛夏之时,凯旋而归。
“还有晏时,晏时有没有消息?”叶昭昭还不忘关心一下小叔子。
可这回,谢承璟抿了抿唇,只说了一句:“人还活着。”
叶昭昭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的兴高采烈瞬间沉了下去,她追问道:“什么叫人还活着?哪里受伤了?”
说起此事,谢承璟的声音也有些滞涩:“尚无回信,但能捡回一条命,已经足够了。”
虞岚带上百精骑突袭西金,最终连带她自己,只活下来了四人,四人的名单里赫然就有谢晏时的名字,可名单之外,更有一段:
“此番奇袭,虽斩西金王首级,可死伤惨重……虞将军等四人皆身负重伤,无法立即班师回朝,还望官家宽恕,并施恩即刻遣太医奔赴西北战场救治。”
叶昭昭吞了吞干涩的喉咙,说出口的话不知道是在安慰谢承璟,还是在安慰自己:
“一定会没事的,人活着比什么都强,就算受了伤,好生养着肯定能恢复如初、健健康康的。”
原书里,大大小小的战役谢晏时不知道打了多少场。
从十四五岁,一直打到四五十岁,要不是被新帝猜忌拥兵自重,看样子还能活蹦乱跳地继续发光发热几十年。
这样一个皮实的小孩,肯定会逢凶化吉、遇难呈祥的。
但这些话,叶昭昭不能说。
谢承璟并未流露出叶昭昭预料之中的担忧,语气风轻云淡:
“这是他执意选的路,无论死伤,结果都得由他承担。”
叶昭昭就知道,他并非是不在意,而是如今他想伸援手,也鞭长莫及,而且,也是为了让她别跟着揪心。
她反手捏了捏谢承璟的小指,尽量让声音轻快一些:
“那等谢小将军回来,我们给他接风洗尘,办庆功宴。”
新宅子没问题,随时都可以搬过去。
叶昭昭想的是,先和谢家人问一嘴,看看他们要不要去雇人,然后再搬家。
都是四品官眷了,家里有几个仆人,再正常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