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你,这五年来,一封家书都不曾寄回来过,为父连你在汴京过得如何都不知道,还要从旁人口中打听!”
他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受了委屈的人:
“你让丫鬟玲珑回扬州,为父只当是你遣她回来报信的,她说什么你过得极好,为父也就信了。谁曾想——”
“谁曾想玲珑骗了您?”叶昭昭替他接上了后半句,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笑意却不达眼底。
叶奎一顿,张了张嘴,竟没能接上话。
他当然知道玲珑那丫头不靠谱,可当时他确实没有深究,想着女儿既然能遣丫鬟回来,应当不至于太差。
再说,谢家虽然败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总不至于饿着她。
他没有想到的是,偌大的谢家竟会做得那么绝,将大房这一支彻底扫地出门,连分家的银子都克扣了。
但他心里也清楚,这些话此刻说出来,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不称职,也让场面显得更难堪。
厅中安静了片刻。
谢承璟一直沉默地坐在叶昭昭身侧,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
他的声音不高,平缓沉稳:
“岳丈大人,小婿有一事不明,还请岳丈解惑。”
叶奎抬眼看他,莫名有些心慌:“……你说。”
“昭昭被苏知远强行带走、抵达扬州已有多日,岳丈既知此事,却未曾前来接应,甚至今日来此,也不过是因我率兵入城,而非主动寻访。”
“我想请问岳丈,若是小婿不曾追来,岳丈打算何时来见自己的女儿?”
此话一出,叶奎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早上他为何坐立难安?还不就是因为这个?!
只是被二儿媳一打岔,又见女儿面色平静完全不曾因此愤怒,他很快就把事情抛到了脑后。
要说没有想过对策,那是不可能的,可再怎么巧舌如簧,都掩盖不了他的真实想法。
他甚至想过干脆装作不知情,让苏家自己收拾残局。
但这么说,女儿和女婿会信吗?
犹豫了,甚至想过干脆装作不知情,让苏家自己收拾残局。
“我……我也是想着,昭昭毕竟已经出嫁的身份,若是我贸然插手,反倒惹人非议……”
“非议?”谢承璟微微挑眉,那双沉静的凤眸里是毫不掩饰的锐利,“岳丈是怕惹上麻烦,还是怕得罪苏家?”
叶奎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能回答。
叶昭昭就坐在一旁,见这两人对峙,老父亲心虚地冷汗直冒,心里觉得其实挺没意思的。
一个装睡的人是叫不醒的。
即便今日谢承璟让叶奎良心发现,可等他们一回汴京,叶奎依旧该如何还是如何。
活了五十年的人了,哪里会被一番话说动改了性子?
但她也知道,谢承璟这是在给她讨个公道。
她偏头悄悄看了一眼格外认真严肃的谢承璟,依稀看见了几分他在官场上叱咤风云的影子。
这就是被人珍视、保护的感觉吗?还挺新奇的。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