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长公主府。
长公主倚在罗汉床上,翻看一本新得的诗集。
听见下人来报,说是有几个面生的姑娘急匆匆求见,有些意外。
谢静棠她是知道的,谢无咎的妹妹,其他两个,她不认识。
长公主问。问:“姜家,哪个姜家?”
邢长史答道:“户部郎中,姜平的女儿,另一个是白家的遗孤,也是忠勤伯老夫人的外甥孙女。”
见长公主没有印象,她只好继续提醒道:“去岁的赏梅宴,这两位姑娘都来公主跟前磕过头的。”
长公主还是没有印象。
但她一贯宽和,闲来无事,直接让人进来说话。
等两个小姑娘进来,皆是面色仓惶,眼圈通红,长公主这才一惊。
细问之下,长公主才坐直了身子,面色也沉了下去:
“你们是说,叶氏被人当街带走了?!”
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好好的汴京城,怎么会出这档子事?!
姜惜月点头,眼泪又不自觉地溢了出来:
“殿下,臣女初来汴京,能求的人实在不多,素闻长公主慈悲心肠,若能出手救助表姐,臣女愿落发出家,为殿下祈福祝祷。”
说着,重新跪了下来。
谢静棠和白琳琅紧随其后。
可预料之外的,长公主没有立刻答话。
她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膝上的布料。
半晌,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语气温和中带着几分郑重:
“这事我知道了,我让人先护送你们回去,叶氏的事我不会不管。”
至于能管多少,她也不知道。
她也有许多时日不曾出门了。
自从那日除夕,她进宫一趟,而后官家就传来口谕让她在家中静养,她就知道,自己自作主张,还是惹得官家不快了。
再如何,昔日信赖的手足如今已经是九五之尊的天子,她想左右天子的想法,势必要遭到反噬。
有此一劫,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就是不知道,她两耳不闻窗外事,外头竟然已经演变成了这个样子。
当街掳人,这绝对不是小事。
叶氏哪怕再不济,也有个四品官身的父亲,细究起来也不算平民女子,贸然被带走,不论遇到什么事,都会叫人唏嘘。
还有谢无咎。
那孩子如今为隽儿做事,如今只怕还不知道,若是知道了……
这对夫妻关系如何,长公主之前听了不少风风语,那都是在叶氏改过自新后,如今两人只怕感情还算不错。
真出了什么事,谢无咎只怕要将整个汴京都翻过来。
姜惜月还想说什么,白琳琅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她便忍住了。
等三人离开,长公主才抬眸看了一眼身旁的邢长史:
“秘密传信给春山。”
邢长史一愣,随即应声就要退下。
“对了,外头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样大的事情,竟然是几个小丫头忙前忙后,官署的人干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