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个卖绢花的小童，大约以为两人是眷侣，小跑着冲到沈则清跟前，问他要不要给自家娘子买一枝花戴。

叶昭昭只尴尬得脚趾扣地，连忙解释：“我们不——”

“怎么卖？”身旁的沈则清已经开始掏钱了。

叶昭昭：“？”

不是，她刚才还说这人不可能对她有意思呢？

虽然在谢承璟之前她的恋爱经验为0，但也不要这么打她脸啊！

沈则清已经掏了钱，将一篮子花的花都买了下来。

只是一篮子绢花，看样子是小童家里的女眷自己做的，用料并不华丽贵重，但胜在款式别致。

钱货两讫，小童高兴地将篮子都一并给了沈则清，自己则攥着钱，蹦蹦跳跳去买花灯玩儿了。

默默地，叶昭昭退后了半步，浑身上下都警惕起来。

却见沈则清抬眸看她一眼，似是有些疑惑，问：

“叶娘子怎么这般看在下？”

叶昭昭动了动嘴唇，到底没说出半句话。

看这清风朗月的样子，也不像是要告白的征兆，难道是她自作多情了？

就见沈则清仿佛看出她在想什么，忽而弯唇一笑：

“是沈某不曾与叶娘子说明，倒叫叶娘子误会了，临出门前，家慈和府中姐妹托在下带些时兴的小玩意儿回去，方才瞧这些绢花还算精巧，没有旁的意思。”

叶昭昭的脸顿时热了，好尴尬，好想原地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与世隔绝……

想想也是，沈则清和谢承璟认识啊，朋友妻不可欺，这话应该是通用的吧？

“抱歉，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她以为了半天也没说完整。

“无妨。”沈则清温和一笑，仿佛并不介意。

他越是不介意，就显得叶昭昭越是卑劣似的。

接下来一路，叶昭昭走得像是后头有鬼在追一样，两条腿都抡出火星子了。

沈则清就落后她小半步，在斜后方扫了一眼她微红的耳垂，眸光和煦，神色不改。

“小心！”

忽的，叶昭昭只听身后的男人疾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一偏头，就见一团黑影猛地朝自己砸了过来——

那是个旁边表演杂耍的人失手甩出来的木质抛接棒，约莫二尺来长，两段缠着褪色的红布条，本是用来抛接转花、左右手交替把玩的器具。

叶昭昭的心猛地一提，连忙想躲，可有人比她的动作更快。

沈则清侧身半步，抬手挡在了叶昭昭面前。

清淡的檀香气顺着衣袂翻飞的动作，被夜风带着，扑了叶昭昭满面。

“砰”的一声闷响过后，那枣木棍落在地上，咕噜噜转了好几圈。

沈则清放下手，关切问：“叶娘子可有碍？”

叶昭昭的心还怦怦直跳，听他问，连忙去看他的手：

“沈大人给我挡了，还问我有没有事，你手怎么样了？”

那么响的一声砸在手上，听得人牙酸。

而此刻，甩飞了木棍的杂耍艺人也连声道着歉跑了过来，捡起地上的枣木棍，点头哈腰地给两人赔不是：

“实在是对不住郎君娘子，我头一回来汴京，人太多了我太紧张了，不知郎君伤在何处，我给郎君赔膏药钱……”

沈则清依旧面色温和：“以后小心些，别再砸到旁人。”

杂耍艺人面色涨得通红：“是是，是我学艺不精，误伤郎君了，那这膏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