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还没回扬州去。
也不知道是因为担心被苏知远责骂,还是有别的计策等着自己。
叶昭昭视若无睹,直接掠过她,往食铺走。
“姑娘!”玲珑今日穿了一身粗布衣裳,大约是知道自己打扮得越是光鲜亮丽就越难得到叶昭昭的同情,头上更是什么都没有插戴,看上去憔悴了许多。
见叶昭昭脚步不停,她一字一句说得认真,盯着叶昭昭的眼神里,慢慢染上了几分疯狂的神色:
“姑娘,您若是不收留奴婢,奴婢也无颜苟活于世了,今日就一头撞死在这里,也好过不受您待见,日日以泪洗面。”
她这话说得大声,周围路过的百姓全都听见了。
一时间,所有人心头惊骇,看了过来。
见是个匍匐着跪在地上、神态可怜的小姑娘,在央求着另一个女子,立马有好事者扼腕叹息:
“这是什么事儿啊,好好的上元节,非要逼着人去死。”
“就是啊,即便是主仆,也没有这样的道理。”
“小娘子,有什么话好好说,你也别怕,咱们这么多人,都能给你做主呢。”
因着是上元,隔壁的春意居早早就开了门。
此刻柳霏才到店里,就赶上了这一出,听了两句,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看了玲珑两眼,一下就想起来,这不是之前来叶娘子家食铺过的那个婢女么?
当初叶娘子怎么说的来着?
这就是个背主的奴婢啊!
这会儿,见人围得越来越多,不知内情的百姓隐隐还有站在丫鬟那边的势头,柳霏一个旁观者都怒了:
“你们晓得什么?这丫鬟是自己做了背信弃义的事情、卷了自家主子的嫁妆,还哄着主子给自己销籍,如今不知道是藏着什么坏水又找回来了,这样的奴婢,换做你们,还敢继续用?”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被吓到,退后半步。
刚才义正辞的百姓也不说话了,好几个甚至翻了个白眼,觉得无趣,已经自顾散开了。
叶昭昭向柳霏投去了一个感谢的眼神,才看向伏跪在自己脚边、表情有些僵硬的玲珑。
她微微俯下身,托住了玲珑的小臂,让其直起身子,才有些感慨地道:
“玲珑,我从前是真的将你当做妹妹对待的,若是你当真也念着一场主仆情分,我也不是那起子薄情寡性的人。”
玲珑一听,面上的僵硬瞬间化作了感动:
“是,是奴婢从前心比天高,自以为是,才叫姑娘误会了奴婢,只要姑娘还能让奴婢回到您身边,奴婢什么都愿意做。”
“真的么?什么都愿意做?”叶昭昭松开手,状若认真问。
玲珑重重点头。
旋即,叶昭昭用只能让两人听见的声音,轻声道:
“那你替我办一件事,办好了,我就相信你,让你回到我身边,如何?”
此刻,围观的百姓早就已经散开了。
热闹重新回到了太平桥一带。
就连柳霏见闹不起来,都已经回了春意居。
谢静棠和灵娘几个在店里收拾准备开业,就连最活泛的郑小五,此刻也像是意识到叶娘子要和这个莫名其妙跪在门口的小娘子说什么,远远躲开了。
人来人往的熙攘中,玲珑听见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却让她瞳孔骤缩、肝胆俱裂的话——
“你替我回扬州,杀了苏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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