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岂有此理,欺人太甚么这不是!”
谢静棠拍了一把桌子,桌面上装着瓜子花生的年货盒子都跟着飞跃了一瞬。
叶昭昭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
谢静棠气愤完,又觉得无语:“不过也怪段恒那个脑子一根筋,这么显而易见的退婚都看不出来,还上赶着要给人家送钱。”
“那现在呢?他可还想着那个聂小花?”
叶昭昭耸耸肩:“我要是知道,刚刚就同你一块儿说了。”
谢静棠叹了口气:“唉,算了……就算不是聂小花,也可能是旁人,段恒虽然人有些傻,但傻也有傻的好处,好拿捏还肯吃苦干活,上头又只有一个老实巴交的爹,这样的人,媒婆还乐意说亲呢。”
钱不钱的,他们父子俩辛苦这几年攒了那劳什子赎身银子,到底也没送出去,可见还是有些家私的,只是勤俭惯了也用不出去。
没见段恒除了叶昭昭给统一置办的员工服,其他时候穿的还是他自个缝的补丁衣裳么。
加上家里就父子俩,又正当壮年,没有婆母,人口简单,这样的人家,只要肯踏踏实实,没有日子过不好的。
叶昭昭不置可否。
要说媒婆,平安巷的邻居张婶娘不就在呢么!
当初得知段家不再执拗于聂小花,张婶娘明里暗里地就打听过好几次了,可段家父子俩谁没有心思,都说想要再干干活儿多赚银子,婚事以后再说。
这年岁,市井之中的小子,十七八岁就成婚的还是少有,大多数等到十九二十才成家才是惯例。
一则是成家后就得自己关起门来过日子,少给公中交嚼用;
二则,要娶一个四角俱全的媳妇,少说几十两流水似的银子花出去,这么多钱,寻常人家可得攒不少时候。
总之,那阵子,段家赶走了包括张婶娘在内四五个说亲的媒婆,才终于消停了下来。
这事儿,段老爹也只是和谢叔、叶昭昭随口说了几句,段恒自己是一字未提的,所以谢静棠也不知道。
她这会儿一说,谢静棠先是愕然,然后又是奇怪:
“为何呀?段恒若是要成婚,肯定不缺银子了,这借口真烂。”
看小姑娘竟然还在一本正经的吃瓜,叶昭昭稍稍放下心。
想必她也没多将段恒放心上,还有心思问这些。
叶昭昭看着她,“谁知道呢,所以你和嫂子说说,对那段恒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小姑娘这会儿耳根不红了,但也还是有些难为情。
她生得很有谢家人的长相特点,鹅蛋脸丹凤眼,鼻梁高挺,嘴唇与兄弟俩不同,饱满红润,笑起来时格外灿烂张扬。
“从前,从前我想着,若是我找不到旁人,就问问段恒愿不愿意和我,和我凑合凑合……毕竟他也算知根知底,人也是个踏实能干的。”
“可方才我出去一趟,正正好听见一对夫妻,说什么要去段家走一趟,要是段恒讨了媳妇,小花就耽误了云云。”
“嫂子,你知道我的,我若是明知人家已经有了议亲的人选,是万万不会插足的,况且,况且我也不是那么非他不可,嫂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叶昭昭太明白了。
这是看人老实好拿捏所以才动了心思,和男人看一个女人贤惠顾家很想娶的心态一模一样。
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