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这两样都好，我选不出来啊……”

“那就一样来一碗。”叶昭昭随口说。

十几岁的小姑娘，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想她从前高中那会儿，天天饿得能啃人，别说是两碗粥了，就是两大碗饭也能吃光。

谢静棠忸怩了一下，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吃得太多了。

以往在谢家，虽说不曾刻意节食，可世家贵女的修养都是刻在骨子里的，饭食不厌其精，哪会敞开了肚皮吃？

也就是这几个月，跟着大嫂摆摊开店跑来跑去，她的饭量每日愈增，越来越夸张了。

不等她下定决心，灵娘就进来了。

她昨夜是帮着师傅一道煮粥的，光是准备食材的时候，就已经能想象出这两种粥的滋味。

惦记了一晚上，今早终于能吃到。

她主动给每个人都盛了两碗出来，决心要让所有人都尝到师傅的手艺，包括谢静棠。

“欸，给我少来一些……吧。”谢静棠话还没说完，灵娘已经哐哐两大勺往她碗里加了。

“那，那你吃不完给我。”灵娘也懵了，没想到谢静棠吃的竟然还不如自己多。

谢静棠轻轻‘嗯’了一声。

她应当……吃不完吧？

两个小姑娘的互动，叶昭昭没在意，她盛了好几份粥，用食盒装了，准备一会儿送去虞家、卢家、周家和长公主府这几户交好的人家。

腊八这日，送粥也是节礼。

甜水巷小院，众人一个个都吃得肚皮浑圆，满足地抚腹叹息。

谢叔打了两个饱嗝，摸着已经有些紧的腰身，生出几分苦恼来，这衣裳，大半年前穿的时候明明还有些大了……

谢静棠则是看着自己面前两个空碗，目光呆滞。

她竟然，全都吃完了。

守拙吃腊八粥的记忆少，对阿娘做的两种粥接受最快。

他一会儿说咸粥好吃，一会儿说甜粥更好吃，一口一个“阿娘辛苦了”“阿娘真厉害”，夸得叶昭昭脸红。

最后，还举着碗说想要甜粥，被叶昭昭敲了一下脑门：“粥水涨肚，再吃要撑坏了。”

四五岁的豆丁，吃了两半碗粥，再吃一会儿要喊肚子疼。

唯有谢承璟，他默默喝着碗里的粥，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了前三日的兵荒马乱，如今店里已经有条不紊地运作起来。

谢静棠和灵娘一个负责后厨一个负责跑堂，还有妙娘和阿笋两人打下手，四个姑娘就能将店里照顾得井然有序，不用叶昭昭时时刻刻守着。

所以今日，送了饮子去店里，她就坐上骡车，去了各府上送腊八粥。

客户是需要维护的，叶昭昭很明白这一点。

按照重要等级，叶昭昭先去了城东，送了长公主府，在陆续去城南送完。

按照路线，虞家竟是最后一家。

今日虞岚休沐，随从行云便亲自领着叶昭昭进了府门。

这还是她头一次从虞家的正门进去。

一路上，虞家的小厮家丁、丫鬟仆妇们，看见行云，都噤若寒蝉地福身问安，直看得叶昭昭稀奇不已。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行云笑着解释了一句：

“叶娘子勿怪，他们不过就是些俗人，从前以为将军不能再领兵打仗时是一副嘴脸，如今见将军重掌兵权得官家看重又是另一副嘴脸，我有时候也觉得好笑呢。”

他声音并没有刻意放低，几个路过的虞家家丁听见，将头埋得更低，脚步匆匆地走远了。

如今这虞家，当真是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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