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流行的席面,分为好几种,奢靡如宫廷王府,每逢大宴必有七十二道装饰看盘,六十六道前菜冷盘,再有三十品下酒十五盏,菜品丰富、排场豪阔,令人咋舌。
这种大宴,叶昭昭记忆里都只见过一次,要做肯定是做不出来的。
而如沈家这样的清贵人家,小年的席面也至少得有八道看盘、四道前菜、六到十道主菜,并点心主食各色酒水等等。
这样的工作量,叶昭昭一个人绝对干不完。
她倒是可以带着人去打下手,亦或是指挥沈家的下人,可她如今也不怎么缺钱,实在没必要在小年这样的时候,放弃和家人团聚、跑去人家家里做席面。
她歉意道:“多谢沈公子看重,可我已经答应了孩子,那日要在家中陪他,实在不好食,还请沈公子另寻高明。”
守拙,一个完美的挡箭牌。
沈则清不疑有他,只是目光中隐约闪过几分失落,快到让人捕捉不到:“既然如此,是我叨扰叶娘子了。”
“不会不会,以后若是有需要,尽管来我这儿定吃食,我给沈公子优惠!”叶昭昭亲自送走了这位大主顾。
因着叶昭昭这处人多,隔壁书店和春意居的生意也好了许多。
不少人等待的间隙,有的会去书店里看看,有那急性子的,便直接去了春意居叫上几道酒菜垫肚子。
两家店便也急匆匆送了开业的贺礼来,算是结下了善缘。
一直到夜幕降临,食铺又迎来了一波小高峰。
叶昭昭行走在食客之间,忙得脚不沾地,等人流渐渐少了,整个人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长街灯火融融,百姓穿流如织,骡车停在了店门口,赶车的人却不是段恒。
谢承璟松开缰绳,将骡子拴在店门口,这才走入了这一方小小的食铺。
见店里虽然杂乱,可却是乱中有序,可见今日妻子的生意很好。
他微微抬眸,看见了墙上挂着的他的字画,又想起那日,妻子要求自己如何书写作画的场景。
长桌上铺满了他写的底稿,妻子仍旧不满意。
几乎她看一张,就扔开一张,眼神专注,嘴里嘟囔着:
“这张的字体太凶了,不好不好,我开的小食店,最好挂些圆润饱满、可爱些的。”
“这张写的什么?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不行不行,太文绉绉了,最好要接地气一点,比如什么……人生得意须尽吃,不然空腹站不直。”
“这画的……怎么是我?”叶昭昭脸一热,“你让我挂自己的画像在店里?未免显得我太自恋了!”
谢承璟默默接过来,压在了最底下,没有解释这张不是他刚刚画的。
“这张倒是不错,不过山水会不会太大了,最好是肥啾、鲜花、小童……你懂吗?就是充满市井生活气息的画面。”
于是,这么改改画画的,两人忙碌了大半天,才作出了八张合乎妻子心意的书画。
“好好好,这就很好了,多谢你!”妻子收好书画就要走。
“这样就可以了吗?”谢承璟搁下笔,忽然有些后悔。
早知道,他就刻意写得差一些、画得丑一些了。
这样,妻子与他待的时间就会更久一些。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