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聊了一会儿,姜惜月不想打扰她做生意,便约好了下次再去甜水巷找她玩,才匆匆告辞。
对于这个表妹,叶昭昭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她知道表妹在原书里会进宫,下场也不太好,其实是不希望她再次入宫的;另一方面,如果不入宫,也没有其他合理的办法,姜惜月未必能护得住自己。
汴京包容不假,可出身官宦的姑娘,家里还是那样的情形,很难真正控制自己的人生。
就连她自己,要不是顶着个已嫁妇人的名头、还有谢承璟从前的背景,行事也不会如此顺利。
她在河边坐着,连日来的忙碌一瞬间松懈下来,浑身上下都涌现出一股疲惫。
“唉……”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叶娘子何故叹气?”
一道温润的男声忽然从旁边响起,叶昭昭一顿,忙回头看去。
就见一身穿月白色锦袍,肩披白狐大氅的青年男子,站在五尺开外,正目光温和地看着自己。
男人眉目清俊,眼神和煦,带着股清风明月般疏朗的气度。
她有些紧张,又觉得面前之人眼生,仔细回忆了一下,也没想起来这位是谁。
可对方明显是认识自己,还喊她叶娘子,想必是从前的食客了。
“您是?”
这般风姿,想必出身大家,叶昭昭的语气都恭敬了几分。
沈则清声音和缓,拱手道:
“沈某月前,遣仆从向叶娘子采买过饮子送去沈家,在家中齿序第三,方才见叶娘子独坐叹息,冒昧叨扰,还望叶娘子勿怪。”
见他进退有度,并不逾矩,叶昭昭也就放松了些,扬唇笑道:
“原来是沈三公子!我记得你家住在城南,怎么来城西了?正巧,今日是我的食谱开业,不知可否赏光去店里喝碗饮子?我请你。”
这位可是实实在在的大主顾,未来还是个权臣,交好了就是人脉+1。
她没说自己为何叹气,沈则清也不追问,闻也微笑颔首:
“那沈某,恭敬不如从命。”
这哥还怪有礼貌的。
叶昭昭主动在前头带路,领着人往店里走。
沈则清不远不近地跟着,目光就轻轻落在她身上。
看她满头如云的乌发间唯有一根简单的银簪;看她纤细的肩膀和朴素利落的打扮;也看她轻盈的脚步和时不时扭头与自己说话的顾盼神飞。
他忽然没有那么后悔自己冲动来城西了。
这会儿,人虽然还是很多,可也没有之前排到太平桥那般恐怖。
叶昭昭紧急向隔壁春意居借了桌椅板凳,在店外也摆了四桌,如今仍旧是座无虚席。
眼见着后头还有两桌客人在店外等着,带人过来的叶昭昭尴尬了:
“若不然,我叫人直接送去沈三公子府上?”
虽然是大主顾,可她要是当众带人插队,那坏的可是整个店的名声。
沈则清并不介意,垂眸看向她:“能劳动叶娘子亲自带路,沈某已是倍感荣幸,略等一会儿也无妨。”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