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或是有没认出来这是谁人马车的女眷，此刻也瞬间回过神来，连忙收起神色。

汴京有诰命的女子不少，乡君县主郡主之流更是不知凡几。

可能如此张扬地来赴长公主的宴会，还坐着这样气派华丽的马车，唯有一人——

大齐唯一异姓王、镇北王府的荣平县主。

那可是睿王的亲表妹。

最近几个月，睿王在官家跟前一再得脸，明日更是要迎娶两个出身名门的侧妃，这样盛的风头，保不齐哪天就要成为下一任储君，他的外祖家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

更别说，这位荣平县主，似乎还在跟长公主膝下的怀兴郡王议亲……

身份一再加码，便是有不惧荣平身份，想痛斥她骄奢淫逸、狂得没边的贵妇人，也都默默闭上了嘴。

气氛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车里打扮明艳的姑娘勾起唇角，满意地听着周围的寂静，这才起身，从一个涂脂抹粉的年轻男子身上坐了起来。

“我身上，可有不妥？”她问身旁噤若寒蝉的女使。

女使正低着头，闻飞快看了荣平县主一眼，而后摇头：“县主姿容绝世，并无不妥。”

这是实话，县主出门前，就有十几个丫鬟仆妇精心装扮打点过，这一路上，那郎君也知道县主是要来长公主府赴宴，未曾造次，如何能有差池？

荣平轻“嗯”了一声，“那就走吧。”

只是车帘一掀开，外头就站着一个清雅脱俗的姑娘，睁着一双盈盈秋水眸子，仰头看了过来。

她似是并未觉得自己做的有何不妥，有些谦卑讨好地道：“县主，臣女来扶您下车。”

荣平看了她一眼，没拒绝，搭着她的手，下了马车。

等人站定，她收回手，扫了一圈后头毫无动静的马车：“你倒是乖觉，这种时候也来献殷勤。”

姜惜月莞尔一笑：“县主谬赞，臣女不过是仰慕县主风姿，又生性愚钝，只好学着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还望县主能多指点指点臣女。”

她一口一个臣女，几乎将姿态放到了尘埃里。

寻常贵女，面对县主，断不必如此，更别说姜父如今是五品户部郎中，手握实权的京官，距离二把手侍郎之位仅有一步之遥。

荣平嗤笑一声，像是被这番话取悦了，随手从指头上拨下一只玉扳指，赏伶人一般抛了出去。

姜惜月忙不迭接住，神情格外高兴地戴在自己的手上，而后对着荣平的背影福身下去：

“多谢县主赏！”

她没有跟着荣平县主上前，一直到人都进了长公主府，眼瞧着也有其他夫人小姐要下马车了，这才直起身子，目光中的谄媚已经一扫而空。

想到一会儿还要应付一个沈家母子，她不着痕迹地轻叹了一口气。

身后的丫鬟担忧道：“姑娘，今日来的都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您何至于此啊？”

当着这么多夫人小姐的面，主动和荣平交好，这和自毁前途有什么两样？

自家姑娘才来京城，还未站稳脚跟，怎么走了这么一步烂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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