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骡子十分顺利。
也是段恒早早打听好了一家实诚的买卖人,是以叶昭昭直接寻去,没一会儿功夫就挑好了一头大灰骡,体格大,肩高足有一米五,四条腿粗壮结实,蹄圆光滑,一看就是走惯长路的好牲口。
它正甩着尾巴吃草料,神态悠闲,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沉稳劲儿。
谈到了六贯钱,价格也公道。
叶昭昭一路过来,也或看或问了好几家,不是没这头品相好,就是比这家要价高,眼下既然相中了,一旁老板孙老汉又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木讷性子,她也没多讲价,直接掏银子买下来。
那老板听说叶昭昭家里没养过这样的牲口,临走还说了好些注意事项,最后送了两把子干草塞在守拙手里。
牵着骡子离开,守拙好奇地东摸摸西揪揪,骡子也没有半点不耐烦,任由孩子胡作非为。
甜水巷院子地方小,骡子肯定养不开,等谢叔回来,还得赶着去城外。
就是在那之前,叶昭昭还要去找杨木匠谈一笔大生意。
守拙还是第一次去别人家,站在门口,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哪怕好奇得不行,也没有眼珠子乱转胡乱打量别人家,乖乖拉着阿娘的小手指。
杨木匠家里的门只是虚虚掩上,并没有关严实,叶昭昭敲了敲门,门就打开了。
可里头的人还自顾说着话,竟谁也没注意到她。
“往后我只当是没了爹娘,是死是活,是贫是富,也都是我和李家的事情,与你们无关!”
青年几乎是嘶吼出声,一双眼猩红一片,双手垂落在身侧紧握成拳,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他面前,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上前两步,一张老脸上满是哀戚,眼里闪动着泪花,颤巍巍地想去拉青年的手:
“我的儿啊,娘当初生你险些去了半条命,你怎能如此狠心?你三哥,说到底也是你亲哥哥啊,你就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吗?”
听见这话,青年更是怒不可遏:
“你们不忍心看他去死,就忍心看我二十好几了依旧孤家寡人吗?我前头说了两个媳妇都黄了,每次都是聘礼银子叫他拿去赌了,我在这个家里还有什么盼头?!”
老妪还是苦口婆心:“再不给了,再不给了,你也瞧见了,娘的身子大好了,往后咱再不管那混账东西了,攒了银子就重新给你寻摸一门好亲事,我的儿啊,你别去李家,那赘婿是那么好当的么?”
杨木匠坐在堂屋的台阶上,也气得胡子乱颤:
“让他去!他铁了心要给人磋磨,咱们还管他做什么?!说到底,那都是我的银子,我想给谁就给谁,有本事你自个去赚银子娶媳妇,少拿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掰扯!”
“好好,好!”杨木匠这一席话,又将青年的怒气堆到了新的高峰,他直接一甩袖子,愤然转身,就跟门口一大一小两个人影对上了。
叶昭昭站在门口,只觉尴尬得脚趾扣地,这会儿进去不是,出来也不是。
她算是听出来了,这显然是杨木匠夫妻俩和儿子杨四郎吵架呢。
听他们还提到李家,看来是不满意杨四郎入赘给李娘子了。
唉,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守拙人小,也察觉到不对了,眨巴着眼睛看看院子里怒气冲冲的阿叔,又仰头看向正无所适从的阿娘,晃了晃阿娘的小手指,轻轻唤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