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昭昭迅速接话:“既然如此,那便是谢叔断定,谢家永无东山再起之日,所以才会为那落井下石的罪魁祸首遮掩,生怕我们以卵击石不自量力了。”
这回,谢叔顿了一下,才语气稍缓道:“我,我没有那个意思。”
嘴上这么说,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他心中确实是这么想的。
否则,怎么会尽心遮掩了半年时间,一声不吭,默默将所有苦楚都往自己肚子里咽?
叶昭昭已经冷了脸色:“谢家今日虎落平阳,谢叔不相信我家官人,我明白,等谢叔伤好,我便擅自做一回主,给谢叔一份厚厚的银子,送您回南阳老家——”
“大少夫人!”谢叔急忙打断,想了想,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是荣平县主身边的人……”
荣平县主发话要给谢承璟一些教训,底下人自然不可能不从。
可谢承璟是什么人?
从前的状元郎、太子身边的第一红人。
别说太子只是被废并未赐死,就算谢承璟不中用了,谢老在读书人心目中也素有威望,万一谢家人最后鱼死网破、反而让镇北王陷入不义,镇北王能将他们的头拧下来盛酒喝。
所以,一群小跟班想了个馊主意,打不了谢家人,打个谢家的老仆还不行吗?
于是,谢叔就成了那些人的发泄对象。
隔三差五就会有一群人堵了他的路,将人拖进小巷拳打脚踢一阵,而后又威逼他不得向谢承璟告状,否则下次被打的就是谢承璟本人。
如此持续了半年时间。
这几日,镇北王在给荣平议亲,荣平又想到了谢承璟,所以那些人今天下手格外狠,要不是李大夫施针及时,谢叔危在旦夕。
听他说完始末,所有人都沉默了。
守拙不知何时挤了进来,伸手,用自己圆圆胖胖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谢叔的手:
“谢爷爷不痛,守拙给谢爷爷吹吹。”
他稚声稚气,却听得人心肠酸楚。
谢静棠眼中含泪,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愤怒:“他们怎么能如此仗势欺人!这世间还有没有王法了!大哥,我们能不能去找京兆尹大人状告他们——”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她突然感觉,头上有一只温柔的手。
她转头看去。
大嫂顺了顺她的头顶,面容在烛光里美得惊心动魄,声音却平静得瘆人:“莫气,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这些小人,天不生你大哥哥,齐国万古如长夜。”
此一出,谢静棠一顿,下一瞬便是感觉自己心中的郁气一扫而空。
天不生他谢承璟,齐国万古如长夜?
原本还有些悲怆的气氛,被她一句话,说得热血沸腾了起来。
大嫂什么时候诗作的这么好了?!
谢承璟掀起眼皮,看了一眼突然口出狂的妻子。
这话即便是放在他刚刚高中状元之时,也未免太过嚣张。
她怎么就这么相信自己?
他没有说话,想看妻子还要说什么。
叶昭昭转头看向一脸苍白的谢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