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璟回来时,恰好遇到了载着叶昭昭的马车。
马车在他身侧停下,车窗帘子掀起,露出张令人眼前一亮的熟悉面容。
车内的妻子笑着冲他招手:
“我要去一位客人家中送吃食,一会儿就回去,留了四碗给你们加餐,若是太晚,我就在外头吃饭,你们不用等我。”
说完,不等他反应过来,马车继续向城南驶去。
看着马车拐弯,消失不见,谢承璟心头蒙上一层阴霾。
叶昭昭的生意做的不错,他知道,不仅如此,他也欣慰于她的改变和付出。
城南是权贵官宦的住所,从前谢家也住在那边。
什么吃食不能让底下人去送,非要她亲自去?
况且,她为何如此高兴能去城南送吃食……
谢承璟不想用太恶劣的想法去揣测叶昭昭,可她从前做过的事情历历在目,他无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若她真攀上了其他高枝——
谢承璟手心缓缓握成拳,掌中银簪的棱角硌入肌肤,他却丝毫不觉得疼。
城南,崔家。
崔尚书是虞岚的外祖父,上个月才递了乞骸骨的折子,约莫年底就要回清河老家了,这会儿清闲下来,正和几个官场后生和族中优秀子侄小聚。
虞岚坐在靠近崔尚书的位置,一听那去买饮子的小厮不仅自己回来了,连叶娘子都跟着一起来了,心中一惊。
她目光若有似无地扫了一圈周围的宾客。
从十几岁的外甥到三十来岁的外祖父徒弟,除了她都是男宾客。
她了解叶娘子的容貌,荆钗布裙都无法掩盖,在座的或许是读书做官的一把好手,可也难免有人酒后昏头,生出几分浪荡性子。
世人待女子苛刻,美貌对于无权无势的女子来说更是灭顶之灾。
可是,不等她开口叮嘱让叶娘子不要来人前,那小厮就已经兴冲冲将人领了进来。
一同进来的还有托盘上摆着的一碗碗雪白的饮子。
宴上所有人都是一寂,目光齐刷刷向那些饮子看去。
下一秒,一妇人打扮的小娘子款步进入,面带素巾,眼观鼻鼻观心,端的是一副谨小慎微打扮。
“拜见诸位大人!”
虞岚一愣,旋即勾唇一笑,主动搭话:“叶娘子怎的还亲自送饮子来了。”
“虞公子?”叶昭抬眼,看清楚虞岚的座位后,故作惊喜地喊了一声。
听她喊虞岚为虞公子,有几人的眉眼间露出几分嗤笑。
虞岚这副男不男女不女的打扮,也就只能骗骗这些市井小民了,在座之人谁看得上她的做派?
又见那妇人垂眼解释道:“贵府的小厮去找民妇买饮子,可民妇今日生意好,早早卖完了,不得已,只好做了另外两种饮子,还望诸位大人不要嫌弃。”
众人皆向她看去。
只见那小娘子身穿浅青色布裙,腰间还系着白布围裙,白净纤细的双手交合在小腹。
头发用一褐色素布包起,半边脸掩在素巾之下,露出来的上半张脸却是低眉顺眼,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叶昭昭不傻,遮掩面容,一是为了杜绝不必要的麻烦,二是因为原主从前也去过几场宴会,难保不会被人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