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略一松手,叶昭昭落地。
苏知远亲自俯身,替她解开了绑着腿的绳子。
双腿被绑了一晚上,她还有些站不稳。
但她宁愿摔倒也不想靠着苏知远,嫌恶地往另一边倒。
就被两个丫鬟一左一右扶住了。
看似是扶着,实则和禁锢住差不多。
叶昭昭看着还绑着的双手,感受着双臂传来的不容抗拒的力道,刚生出的呼救找人帮忙逃跑的念头都歇了。
看着苏知远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而去,叶昭昭还略略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和他待在一处,她就能想办法自救……
汴京。
漫天春光里,百姓之中像是听见了什么风声,家家户户闭门不出,就连路上做生意的小摊贩都少了大半。
动物的本能,有时很敏锐。
可能是偶尔听见街坊间的一句笑谈,可能是茶楼酒馆说书先生的一句戏,也可能是亲眼所见巡逻的厢军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
总之,百姓们心头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焦灼。
汴京的天,快变了。
甜水巷巷口的集市也冷清了不少。
方娘子索性不出摊了,将新做好的一笼馒头和炊饼装好,叫郑小五拎上,母子俩相携来了叶家。
三天三夜过去,叶娘子依旧未曾找到。
家里几个孩子连饭都没有心情吃,即便有她日日送来吃食,也个个食难下咽,魂不守舍。
这几天,谢静棠的眼睛就一直没消肿,一直红彤彤的,眼神涣散。
程慧更是焦心难捱,她是叶娘子做主留下的,可如今叶娘子出事,她就像是没了主心骨一样,不知何去何从。
守拙比往常沉默多了。
骤然得知阿娘不见了,他没有贸然跟着姑姑他们去找人,而是一语不发,登上了骡车,要蛤蟆叔带着他再回卢家。
而后便是继续如往常一般,按时按点上学放学,像个没事人。
只有一直陪着哥儿睡觉的谢叔知道,他晚上总是时不时惊醒,流着泪问阿娘有没有找回来。
再就是灵娘。
起初,小姑娘慌乱了一会儿,就很快镇定下来。
她和阿顺跑遍了城西的大街小巷,去府衙登记寻人启事,甚至去找了不大光彩的掮客和花楼、打听有没有新来的年轻娘子。
可是,没有。
哪里都没有。
师傅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连一个看见她去哪儿了的人都没有。
为何会这样。
为何会这样啊。
灵娘抱着头,靠在甜水巷的墙根底下,缓缓蹲了下来。
阿顺就站在她身边,又着急又无可奈何:“你别哭啊。”
他是真拿这个年纪的姑娘束手无策。
谁能见得了姑娘哭?
就见原本颓丧到极点了的小姑娘抬起头,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但异常清醒冷静的眼睛:“我没哭。”
灵娘撑着膝盖,一点点支着身体站起来,声音哑得厉害:
“你回去吧,去问问沈大人,有没有师傅的下落。”
“那你呢?”阿顺担心地问。
这几天,除了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阿顺几乎寸步不离跟着这个小姑娘。
他亲眼目睹了她是如何发疯了似的找人,有时候看见一个肖似叶娘子的身影,跑得连他都追不上。
“我——”灵娘才来得及吐出一个字,就彻底站不稳,整个人重重往一旁栽倒下去。
“唉!”阿顺尖叫一声,连忙扶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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