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源被她这一番话说得心绪纷乱,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她心中惊愕,又有些隐秘的窃喜。
那叶氏,当真与别的男子有牵扯?
她是不愿如此揣测一个女子的,可若这一切都是真的,那自己,那自己……
建安看出她的动摇,也不逼她,只是重新端起茶盏,笑吟吟地抿了一口:
“清源姐姐不必急着答复我,我只是觉得,姐姐这般好,不该受委屈。”
她将“委屈”二字咬得很轻,却像一根针,不轻不重地扎在清源心上。
因为她从小到大,真的受了太多委屈了。
母亲生下她后,为了请封了郡主就撒手人寰,父亲一房又一房妾室抬进来,就为了生个儿子做继承人。
府中姐妹越来越多,儿子却一个都没有。
继母看不惯她,觉得是她抢了继母女儿的郡主之位,日常用度上多加苛责。
就连婚事……继母想让她嫁给三十好几有儿有女的知府,她实在不愿意,才使尽浑身解数,求了父王让她今年来汴京给贵妃磕头请安,好看看能不能让自己的婚事有所转圜。
清源没有再做声。
两人闲聊了些有的没的,直到她告辞离去。
建安站在门口,目送清源的身影消失在院外,唇边笑意才慢慢淡去。
她做这些,可不是真的为了保媒拉纤攒功德。
与其让自己成为棋子、几年后嫁给贵妃的侄儿;不如成为执棋人,为睿王送一个端王叔做助力。
她喃喃道:“叶氏,你也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喜欢在外头招摇吧……”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若叶氏当真是个规矩本分的,又如何会引得旁人觊觎她一个有夫之妇?
说到底,都是自作自受罢了。
甜水巷。
晚上,店里忙活的几人回来,心情都有些低落。
她们显然也知道了军队已经出发的消息。
谢静棠一反常态的话少。
从前她和谢晏时最亲近,此刻却埋头喝着银耳羹,什么都不想说。
叶昭昭看在眼里,没有多。
倒是守拙,像是看出了什么,主动问:
“小叔是不是去打仗了?”
一句话,将原本还粉饰太平的宁静打破了。
谢叔率先抬头,看了一眼一直压抑着情绪的谢静棠。
叶昭昭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想堵住他的嘴:“是啊,你叔叔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等他得胜归来,让他教你习武好不好?”
守拙点点头,又摇摇头:“小叔是大英雄,但守拙不想习武。”
“为什么?”谢静棠忽然问。
在座众人都不着痕迹地悄悄看她。
谢静棠的眼圈有些红,显然是偷偷哭过了。
守拙嘴里还塞着饭菜,鼓鼓囊囊地,却一本正经道:
“守拙怕苦怕累,学不会,还是小叔最厉害。”
明知他是故意这么说,就为了逗自己开心,可谢静棠还是抿了抿唇,笑了笑:
“咱们守拙也厉害着呢,至少姑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大字写的不如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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