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则清摇头:“不用,你做这些营生也不容易。”
这便是不打算计较的意思了,叶昭昭抬眸看他,只觉得这人脾气忒好了一些。
换做旁人,受了这么一下无妄之灾,就算不要人赔钱,至少也会有些脾气吧?
这沈大人,简直像是面团捏的。
见那手艺人已经走远了,叶昭昭才继续说:
“沈大人手给我瞧瞧。”
沈则清这才抬起手,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转动顺畅,语气不紧不慢:
“不碍事,骨头没伤着。”
可叶昭昭看得分明,那片被砸中的地方已经泛起一片红,皮肤边缘还隐隐有肿起来的趋势。
不用想,明天肯定青紫一片了。
还伤在右手,会不会耽误他上班写字?
正想着,忽然见长指之间,隐隐还有几道细长的伤痕。
不等她看清楚,沈则清已经将手拢回了袖中。
叶昭昭有些懊恼:“其实刚才沈大人不用给我挡的,我能躲开。”
就算躲不开,也比现在欠了人家这样一个人情要来的好。
沈则清轻轻一笑,声音清冽,语调寻常,好似不是在说什么会让人遐想的话:
“那就是沈某关心则乱,不忍见叶娘子狼狈。”
叶昭昭忍了忍,逼着自己不要想歪。
人家是翩翩君子,照拂老弱妇孺再正常不过,性缘脑打住!
“那记得快些回去敷药膏,这些天如不是必要,别用右手了。”叶昭昭叮嘱了一句,又补充道,“下回沈大人来店里,我请沈大人吃甜酪。”
就算是还了替她挨一下的人情了。
“好。”沈则清温柔应声,看着她的目光清正守礼,没有半分逾矩之处。
等到了鳌山灯组的底下,人潮比方才松散了许多。
“沈大人,今晚多谢你。”叶昭昭停下脚步,冲他略一颔首,这意思很明显,得分道扬镳了。
沈则清也止步,保持着和她不远不近的距离,笑意清浅:“叶娘子客气了,沈某不过举手之劳。”
也确实是举手之劳,叶昭昭被这话逗得笑了出来。
她没再多:“那沈大人慢走,我在这儿等她们回来就行。”
远远的,灵娘站在一盏巨大的莲花灯旁边,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看见了自家师傅。
她手里还捏着几串刚买的糖葫芦,但已经顾不上吃了。
因为她看见,师傅提着一盏极漂亮的宫灯,身旁还站着一个穿月白锦袍的男人。
那男人她也不陌生,之前来过店里,师傅叫他沈大人。
此刻,他微微低着头,正和师傅说着什么,神情从容,嘴角带着笑意,灯笼的光将他的轮廓映得格外柔和。
灵娘咬了咬唇,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这样的时刻,师公在哪里呢?
过年之后,师公就又出门了,一连好几日不见人影。
她知道师公在忙重要的事,可那些事究竟是什么,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师公从来没有陪师傅逛过街、看过灯,倒是这个沈大人,三番五次出现在师傅身边,她对靠近师傅的人再敏锐不过,可以确定,这个沈大人对师傅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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